第49章 液體

醫生用針刺入了一個腫包,取出一點細胞液出來。

這種病理檢驗很容易,結果也容易出來。

在顯微鏡下看了半天,這些液體的組織結構沒有檢測出絲狀體和孢子,倒是,有一些看起來奇奇怪怪的細胞組織,其實……更像是兩種組織在對抗的狀態,對抗之後產生了類似膿液的物質,不過這種膿液是透明的。不知不覺中細胞液似乎增多了起來,在夾片內繼續的增生。醫生驚奇的看著,他是面板科的老資格,這種細胞還是頭次見到,難道……難道無意中他遇到了細胞學上的重大發現麼?

“這到底是什麼……是什麼啊……”醫生喃喃重複,看著對面坐著的周組長,突然,周組長手臂上的一塊腫囊的囊液積聚增多起來,啪,一股透明的粘液噴湧而出,順著周組長面板的凹凸不平流淌而下。巨痛,周組長感到一陣眩暈,他的眼前花了下,隱隱約約看到對面坐了個衝著他微笑的女人,她的臉,扭曲而抽象,一雙眼睛不瞪著,瞳眸如同旋轉的陀螺。組長眩暈而噁心,他踉蹌站起,扶著牆壁,對面的女人也站起來,伸出手來抓他。

“不要碰我!——!”周組長厲聲尖叫,他很怕對面女人伸出的紅色而尖細的手指甲。

可對面的女人根本不聽,她張開嘴巴,發出尖銳的聲音,似乎是鳥類嘶鳴,這聲音非常的複雜,混合了各種女人哭笑聲。

“救命,救命……”

“快來人,病人病倒了,快來人。”

“離我遠點,別碰我!”周組長一把推開了醫生,他開始瘋狂太跑,一路從人群裡推搡擁擠出去,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跑回家的,周組長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他的頭繼續覺得眩暈,抬起手臂,突然,他看到一顆顆幼嫩的植物在他的面板上發芽,一顆顆綠色的捲曲的小細芽……形狀如同蕨類植物,這些小細芽長的很快,周組長的身體越來越僵硬,他感覺到被一層纖維捆綁的感覺,纖維從他的口腔,耳朵眼,鼻孔,眼底鑽進去,突然,他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木質化的感覺,他是一棵大樹麼?

一種要從這裡紮根,之後突破窗戶生長出去的感受……

120趕到時,幾個同事無法抑制自己內心的恐懼感失聲痛哭,周組長靜靜躺在臥室的床上,全身肌肉僵硬的向上伸著雙臂,十指彎曲勾成雞爪的形狀,他的身體被一層厚厚的膿包包裹了,五官面目全非,只有一對蒼白的眼珠子還是本來的模樣,在臃腫的膿瘡下,組長的衣服顯得狹小,細細的液體,沿著衣服勒出的縫隙慢慢流下來,床單完全被浸溼,淡黃色的粘液。房間裡沒有任何臭味,甚至有點淡淡的植物芬芳。開始,大家以為組長死了,直到他的眼皮,突然閃動了一下。

知道組長還活著,立刻有人叫了救護車,但是趕來的救護人員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這個特殊的病人。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不知道是不是某種傳染病時,那些站在組長附近的人們開始自動向後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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