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阿瑪莉婭倒是沒朝他翻白眼,好歹這傢伙不想放棄就行。
沃爾德倫哼了一聲,沒有說話,但意味盡在其中。
他可是經歷過世界大戰的人,第三紀元隨便一場種族戰爭都來得聲勢慘烈,他沒有喪失信心的餘地,失敗即是死亡。
而比死亡更恐怖的是……被遺忘。
功名,磨難,榮光,晦敗,連同個人的所有痕跡,包括理想,一起被遺忘。
所以,不成功便成仁,他們都有不能死去的理由,那就戰鬥吧!
那就戰鬥吧——這句話同樣適用於佩拉一路走來的成長模式。
從幼年被拋棄後在烈狼族群中成長,到離開阿斯塔納在各個世界留下足跡,她的成長來源於每一分每一秒都熱血不息的戰鬥,鋒芒畢『露』,刀劍相向。
她也犯過錯,無數次離死亡只有一線之遙,這些經歷在漫長的時光中逐漸打磨了她的心『性』,令她的人格趨向於完美。
熱火般的勇敢掩蓋在她冷靜的善意之下,她還是那個小女孩,只不過不會再被悲傷和痛楚打倒。在她第一次獨自旅行之前,翠泊師父帶她去了一處海灘為她踐行。
沒有茶,也沒有酒,他們並排坐在珍珠米白的沙灘上感受微鹹的海風拂動髮絲,海灘上少有嵌著幾塊光溜溜的鵝卵石,在陽光下煥發瑩潤的光澤。
翠泊挑起一塊放入掌心把玩,然後將它扔給了佩拉。
聲音古怪的師父對小弟子說道:“知道嚒,這個世界上有兩種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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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拉側過頭望向從未見過其真面目的師父,仔細聽著。
這個世界上有兩種石頭,一種外表光滑,觸手潤澤,形狀圓潤;另一種外表順滑無光,觸手卻是粗糙的,形狀同樣圓潤。
鵝卵石、雨花石等等天然含礦物的石頭,與後天人工打磨成球的石灰石之間的區別,就在於此。
“前者經過流水不斷沖蝕打磨,雖被磨去了稜角,卻最終形成一層光滑瑩潤的外膜,它需要很漫長的時間,最終趨向完美,”翠泊慢吞吞地說,“後者卻在一朝一夕間就能成型,但這樣得到的球體不會有那一層歲月沉澱後的礦物光澤。”
佩拉似懂非懂地聽著,翠泊沒有特意停下來為她理清思路,而是繼續說道:
“你就是第一種石頭,時光會善待你。你的本心赤城,上天給予你的劫難與幸運恰到好處,所以它們鞭策你也治癒你,帶給你疑問,也幫助你修正自我。”
佩拉想了想,問道:“那第二種呢?”
“第二種啊……”
翠泊好像嘆了口氣。
第二種是悲慘的,突逢大變,家破人亡……等等這些巨大的災難會徹底改變一個人的外部狀態,他們變得圓滑是迫不得已,這種急劇的變化背後暗藏傷痛。
“所以,第二種人都不會有光面,遇上必須小心是嗎?”
佩拉試圖去理解翠泊的意思,她的師父似乎笑了。
“不,第二種石頭是否會有光面,這取決於它的本質。一塊石灰石不管怎麼打磨,最終也只有粉末般的外表,但一塊花崗岩卻會在不斷的磨礪後得到光面外膜。
與如何打磨無關,因為它本身就有很多反『射』光的礦物成分,最終肯定是會發光的。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人是石灰石,只有很少很少的人,本質是塊長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