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禮背對他,只望見她纖細嫋娜的背影,她對於這位侍應生的態度,他一概看不清。
程濯走進去,步伐緩緩停頓在屏風旁,修長指節屈起,輕輕敲動紫檀木大理石彩繪屏風。
聲音清泠明晰,喻禮驀然回首。
程濯神色說不上好,沒有走過來,靜靜看向她,眼神沉得如漆黑的夜。
喻禮輕蹙眉,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
回首,她望向姿態楚楚的侍應生,眼神冷淡無聲。
侍應生立刻收斂姿態,退後兩步,恭恭敬敬說:“我立刻讓人上菜。”
程濯抬步走過來,在她對座坐下。
“怎麼想起請我吃飯?”
“投桃報李。”喻禮說:“這家餐廳的口味你應該喜歡。”
程濯斂眸,淡聲,“還不錯。”
喻禮察覺他態度冷淡,應該是剛剛那位侍應生對她別有企圖的行為讓他不悅。
喻禮端起茶盞,輕輕嗅著茶香,“程濯,這便是我的生活,如果你想長長久久待在我身邊,這樣的事情你總要習慣。”
她笑了笑,又溫和說:“當然,我隨時歡迎你跟我好聚好散。”
說完,她不看程濯的臉色,提起包抬步離開。
走出餐廳,喻禮迎面撞上喻景文,她一臉冷肅,殺氣騰騰的模樣,喻景文很是吃驚。
他連忙攔住喻禮,嘴裡的話蹦得很快,“真巧在這裡撞見喻總,跟我一起吃飯?”
他身後的女人目光驚訝,顯然沒想到一貫高高在上的喻家大公子也有如此卑躬屈膝的一面。
喻禮平靜心緒,冷聲,“有話就說。”
喻景文文質彬彬:“給我十分鐘。”
他讓女伴自己先去吃飯,然後引領喻禮到隔壁露臺,露臺上只有一把凳子,他俯身抽出絲帕擦了擦,讓喻禮坐下,他自己則屈膝半跪在她面前。
“委屈你了。”半跪在地上的喻大公子仰頭道。
喻禮:“……”
她發訊息給餐廳經理讓他立刻送把椅子來露臺。
喻景文瞟她手機螢幕,“這一段時間不能算在給我的那十分鐘裡。”
喻禮點下頭,“可以。”
馬上,經理派人送來一張輕巧藤木椅,喻景文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西褲上不存在的汙痕,坐在椅子上。
“老二馬上出獄,你怎麼打算的?真打算讓他騎在你頭上?”
與其讓喻景堯主政,喻景文寧願支援喻禮,“你還有什麼手段對付老二,直接告訴我,不用你出手,髒活累活我替你做。”
“你怕什麼,二哥最恨的是我。”因為心緒不佳,喻禮難免露了幾分心底端倪,“他不會對你怎麼樣,要真想怎麼樣,他也是拿我開刀。”
喻景文受寵若驚,他從沒想過喻禮還有跟他說心裡話的一天,他忍不住安慰心情不好的妹妹,“老二有今天,純屬活該,要我在你這個位置,我也不會放過他!從小管你管得這麼嚴,知道的人以為他是你親哥,不知道的以為他是你親爹!”
因為並非一母同生,喻景文從小跟喻景堯喻禮兄妹並不親近,甚至有一段時間,他們水火不容,但就算不睦到這種程度,喻景堯對喻禮控制慾強悍的種種做法還是傳到他耳朵裡——
就從喻宅傭人口中聽說的,喻景堯連喻禮上學穿什麼長度的裙子都要管,而且禁止男生給她送情書,喻禮收到的情書,都被喻景堯拿在喻禮眼皮子底下燒幹淨。
或許是因為這些,喻禮才跟喻景堯反目成仇,不著痕跡將喻景堯的犯罪證據給他,聯手送喻景堯進監獄。
喻禮不想說這些,不輕不淡給了喻景文保證,然後轉移話題,“你身邊那位小姐並不是明小姐,你跟她分手了?”
喻景文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我遲遲離不了婚,總不能一直耽誤人家。”
喻禮笑了笑。
其實離婚很容易,只要喻景文淨身出戶放棄喻家大少爺的身份,離婚這件事便會順風順水。
可惜,喻景文不捨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