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從一個極端邁入另一個極端,錯以為可以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將往事傾訴倒盡,可是事與願違,即便現下他們的關系再怎麼惡劣,也逼著她非說不可,並且要當面說。
人非得走到一個更糟糕的境地,才發現原來之前並沒有那麼糟糕。
尹蔓不確定姜鶴遠能不能收到那些簡訊,他這一離開渺無音訊,她擔心他回來看不見自己,連門也不敢出,把手機鈴聲設定到最大,無論去哪兒都不離身,連上廁所也帶著,就怕自己錯過他的回電。
但是每當手機提示聲響起,又是一輪新的失望,她在反複的希望與失望中拉扯得身心俱疲,記不起這幾天是怎麼捱過來的。一想到他們也許會變成陌路人,尹蔓就什麼事也做不了,她盯著灰暗的螢幕,早知道應該在姜鶴遠手機裡安裝一個定位。
早知道就不應該瞞他。
早知道就不去見楚央。
早知道就不對他撒謊。
有太多太多早知道了,可是光陰不能倒流,這是她的錯,他怎麼生氣她都能承受,只要不分手。
她不信人的感情可以說沒有就沒有。
姜鶴遠接連幾日思維高速運轉,還要強打精神與人應酬,每天會議結束回到酒店,尹蔓又會跳出來在他腦海裡興風作浪,他要查發床照的人,找人和楚央進行交涉,否則這些照片傳出去後果不堪設想,以及隨時準備應付姜父薑母的調查結果,絲毫沒有空閑可言。
他到ktv時,包廂裡除了原皓和何雍,還坐了兩個公主,何雍一見他進來,很是稀奇:“太陽從西邊出來,咱們高僧也會主動組局了。”
酒精有時是個好東西,比如現在,他就亟待緩解緊繃的神經。
姜鶴遠一言不發,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原皓注意到他還提著行李:“你剛回來?這麼急?”
“不急,”姜鶴遠說,“今天陪我喝個夠。”
他和何雍面面相覷,男人出差不先回家,一般都有事。
何雍道:“要不我再多叫兩個人?”
姜鶴遠:“不用。”他看著何雍左摟右抱的兩個女人,“讓她們也下去。”
何雍悻悻:“三個大老爺們兒有什麼好喝的。”話雖這麼說,他還是拿了點小費,把公主們請走了。
原皓自從和柳錦恩交往後,就開始端出一副潔身自好的美好品格,趁機踩何雍一腳:“你真惡心。”
明明以前玩得最瘋的就是他,何雍道:“你更惡心。”
原皓:“你最惡心。”
何雍:“你無限惡心。”
原皓還要罵回去,姜鶴遠把酒瓶倒空,往茶幾重重一放,酒瓶不穩,滴溜溜滾到地上,發出膽戰心驚的碎裂聲。
兩人同時沒了聲音,片刻後,原皓試探地問:“到底怎麼了,鶴遠。”
姜鶴遠倦怠地靠在沙發上:“點歌吧。”
太反常了,這情況看上去很大程度和女人有關,從小就是這樣,他不想講的事誰也問不出來,於是何雍先去點歌,這時原皓出去接了一個電話,回來後說道:“韓舒婭說她要過來。”
大家都是一個圈子的人,他和韓舒婭也認識,她對姜鶴遠的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原皓好奇道:“她什麼時候回國的,來找你的吧,怎麼不直接打你電話?”
“我把她拉黑了。”
“那讓她過來麼?”
姜鶴遠想了想:“行。”
原皓調侃:“你可以啊,你們家那個寶貝沒意見?”
“……”
“出事了?前幾天見面不還好好的?”
姜鶴遠:“別提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