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細想下去,她所有的自尊,就要在這青天白日,在這朗朗乾坤,被無情剝落。
她不能赤條條存在於這世上吶。
“多有冒犯,還請見諒。”
虞明窈垂下眸,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她也不想管這人會怎麼想了,反正今日過後,就再不複相見了。
只是丟丟臉,沒了女子的自尊、矜持而已,有什麼打緊的呢?
她從他身旁擦肩而過,只留下一縷風。
【瘋了,我真是瘋了!】
虞明窈真覺得自己約莫是被魂靈附了體,要不然怎麼高高興興的,突然腦子就跟抽離了一樣,想起要同這人告別呢?
就算告別,那也不該是這個十六七歲,剛從少年跨度到青年的謝濯光,而是上一世,那個除了她自己以外,再也不會有人知曉的謝六郎啊!
這兩人,怎麼能是一個人呢!
虞明窈扯著錦帕,在巷子中越走越想落淚。
什麼裴府,什麼京都,她現在一點都不想留在這了。
她只想走!
來個人帶她走!
許是上天聽到了她的心聲,正當她躊躇又心煩意亂,不知抬腳往哪走之際,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裴尚忽地在她面前露了頭。
“剛拿了魁首的人,怎地偷摸在這哭鼻子?這讓我瞧見了,我可不會給你留面子。”
“明兒全學堂,就會知道虞家小姑娘的糗事咯~”
他刻意佯裝混賬,怪模怪樣取笑道。
其實打虞明窈一出來,他就什麼都知曉了。前一刻,他尚在為碰見那一幕心煩氣躁,在門口處徘徊,不想就這麼灰溜溜同李慶回府。
李慶是打小跟著他長大的小廝,對他一言一行了如指掌。他只要這副模樣一露,那家夥腦袋瓜,立馬就能明白發生何事。
裴尚有自知之明,知自己向來比不過謝濯光那廝,兩人如同螢火與明月,一人在天,一人在地。
他很多事都可以心甘情願服輸。
可關於初初心動的女子,他不想就這麼拱手讓人。
他還在彳亍,就見得虞明窈捂臉沖了出來,步伐緊亂,不似尋常。
只匆匆一眼,裴尚瞥見她眼尾紅腫,似有淚光。
立在原地反影印證那瞬間,一股隱秘的歡喜,似雨後的野草一般,在裴尚心頭壓著的巨石下,冒出尖。
他當時簡直想仰天長嘯。
給機會給某人,某人也不中用啊!
裴尚一臉殷勤繞至虞明窈跟前。
“窈妹妹想去哪?論吃喝玩樂,小爺我論第一,京都無人敢稱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