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雲老爺子還沒有糊塗到家,顧時年臉色好看了些。
事情到了這一步,是個人都看出來顧時年的目的不只是要許大蘭道歉,還要老王家的人為雲大川死亡一事道歉。
王老頭之前看似服軟的話,只不過是在糊弄雲老爺子。
老王家既沒有求人的態度,也沒有道歉的誠意。否則王老頭也不會只說許大蘭的事情,卻絕口不提王老太太當年在背後做妖的事兒。
雲老爺子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才將皮球再次踢回顧時年手上,不接王老頭的話茬。
王老頭的臉更黑了。
想了想,乾脆蹲在雲老爺子身邊,做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樣子道:
“親家,那年大川的事情……是我們老王家欠你們家一個說法,這事兒怪我那老婆子,要不是她在背後瞎做妖,大川也不能出事,我閨女也不能成了寡婦。
我閨女跟孃家斷親,我這心裡頭也不好受啊。咱不說別的,就看在我閨女的面子上,看在裳丫頭的面子上,咱今兒把這個事兒過了吧……”
“撲哧!”
有人嗤笑出聲,雲裳回頭一眼,發笑的人是看熱鬧的李嬸子。
“嘖嘖!沒看出來,王老頭一把年紀了,還是個憐惜婆娘的人哩。”
李嬸子這句話,讓王老頭立時收聲,就連脖子都紅透了。
王老頭口口聲聲的說當年的事情是王老太太的錯,可王老太太就坐在旁邊,他卻不提一句讓王老太太過來道歉的話,這不是憐惜婆娘是什麼?
王家老兩口都六十多歲的人了,被李嬸子這麼一說,當即臊得老臉通紅。
王老太太這會兒也看清形式了,知道顧時年是他們家招惹不起的人,又看老頭子替她跟老雲家的人低聲下氣,再想到她最疼愛的小閨女也不認她了,一時間心裡難受得緊,捂著臉就哭出來了。
“都是我造的孽,是我害了花兒,是我的錯,要不是我,大川也不會半夜上山,我的花兒也不會成了寡婦,都怪我……”
王老太太一哭,邊上的雲老太太也忍不住了,靠在雲水蓮身上,哀哀的喊著雲大川的名字。
等王家老大跟雲二川相互拉扯著進村後,老村長磕了磕菸袋子,扯過老支書低低交談了幾句,最後從老王家給雲裳爭取到一斤棉花,兩塊尺頭,還有一雙鞋底子,這件事才算過去了。
王老太太今天過來一直沒有看到王寡婦,心裡早就惦記了,這會兒見事情差不多要了了,趕緊找了個機會就問雲裳:
“裳丫頭,你媽咋樣了?生了啥病?病的嚴不嚴重?看大夫沒?”
雲裳是真不待見王老太太,板著小臉,冷冷的回了一句:
“看了,這會兒在家睡覺呢。”
“那大夫是咋說的?不行,我得去看看花兒……”
“我媽說她不想看到你們家的人。”
雲裳一句話,讓王老太太頓在了原地,直到王老頭拉了老太太一把,一家人才相互攙扶著離開了杏林村。
雲老爺子先打發掉雲家人,走過來摸了摸雲裳的頭,看著顧時年道:
“娃兒,今天的事兒謝謝你了。晚上來家裡吃飯,我讓雲裳她奶給你做好吃的。”
見顧時年點頭應了下來,雲老爺子這才高興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