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雖然戴了玉佩,卻也不會否認自己是漢臣,畢竟如今曹操也還是漢臣呢。
陸離:“之前於陛下處聽聞,此前東歸路上,路遇逆賊叛匪、羌胡鮮卑,全賴眾臣與之周旋,其中文和兄出力不小,卻不想竟然事了掛印去。”
賈詡在等對方的下文,卻不想對方的下文竟是:“自董卓亂政至現在,文和兄之經歷不可謂不令人稱奇,以文和兄之見,潰敗自何而始?”
在敷衍他跟說假話之間,賈詡一個都沒有選:“不過二字而已。”
“哦?”陸離身體微微朝著賈詡的方向傾斜:“不知是哪二字?”
賈詡言簡意賅:“順與亂。”
一切順利了,人就容易飄,飄了就會失去理智的判斷,失去了理智,難道還能有好嗎?
可如果一切不順利,反而處處相逆,人就容易憤怒且慌亂,這樣的情況下同樣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可偏偏如今這個世道,人們往往不是順,就是逆,沒有多少人有機會長時間保持一個中間值,所以每個勢力其實都在朝著潰敗伸腳。
無非看誰技高一籌、能夠更多的維持理智,又或者運氣夠好,能夠及時避開那些最為差勁的結局。
賈詡沒有洋洋灑灑的解釋一堆,陸離也不需要對方將一切解釋清楚。
他只是疑惑對方府裡的狀態,然後成功從對方的回答中找到了答案而已。
倆人對視一眼,達成了對方是個狐貍精的共識。
雖然他們兩個沒有特別多的交際,但間接造成的影響相當密切,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陸離可稱得上是賈詡的苦主了。
當初在李傕郭汜那裡本來已經有些端不穩的飯碗,在對方去了一趟之後徹底砸了。
在張濟那裡待得還行,但是張濟被曹操趕去劉表那邊死翹翹了。
繼任的張繡對自己可謂是幾位“明公”中最為不錯的那個,但現在一起被打包來許都了。
陸離從未直接對他做過什麼,但確實幾次間接影響了他的仕途規劃。
陸離沒有過多的與對方談論政事,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他轉而與對方說起了邊地情況。
事實上如果刷滿了幾個任務主線後再繼續仕途的話,陸離挺想讓曹操給他配上武將,一起去守邊境的。
也沒有什麼別的想法,想要去為祖國守邊疆,這不是很正常的愛國情懷嗎。
賈詡是西涼武威姑臧人,地地道道的邊地人士,對於這事還真挺有的可說的。
事實上守衛邊地可不是什麼士兵站在城樓上,時刻警惕著,敵人來了就開始攻防這麼簡單。
城池的修建是有限的,胡人大多為騎兵,本也不善攻城,很多時候入侵的胡人都會繞過城池,去劫掠城外的村莊與農田。
他們騎著馬,來得快、跑得快,但凡機動性差一點,就只能眼睜睜看著,事後處理爛攤子。
而想要在邊地為官,也不全然是與胡人為敵,你還需要跟一部分交好,分化拉攏,轉化為自己人,挑撥離間、遠交近攻……
公孫瓚與劉虞之間的矛盾之一,就是前者在對待烏桓人問題上趨向於趕盡殺絕,後者則傾向於懷柔教化。
陸離靜靜地傾聽著對方的分析,從他平靜的外表下,很難看出什麼特別的傾向。
提起自己的家鄉,賈詡也沒有流露出過多的情緒,或許是因為此刻在他面前的是陸離——一位自己沒有多麼熟悉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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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府。
陸離去偶遇賈詡了,曹操還在思考對方說的關於如何用劉備的事情。
讓對方去收稅,那鐵定是一點都收不上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