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穩婆點頭如搗蒜,一把鼻涕一把淚,“這位少爺,能,能把我一家人都帶上嗎?”
她是打定了主意,只要離了這長陽)城,就他孃的再也不回來了。
且日後她也決不再給什麼大官貴人家的女人接生了,這哪是接生啊,這分明是送死!
“哼哼!哪來的小子,竟是不知死活!”
“快去再多叫幾個人來,定要讓這狂妄小子走不出長陽)城!”
陳家打手見這莫名冒出來的小子口氣不小,張嘴就說要打發了他們,且確實他們人數比自己多,嘴上罵得雖歡,心裡還是有點犯怵,便推了一個出來叫他回去叫人!
“你們是不是覺得本座傻啊?”
孫釵倚著窗欞,空出一隻手來指著自己,唇角似笑非笑。
“還讓你們跑出去叫更多的人?”
那跑去叫人的打手,還沒出周家小院,忽然勁風襲面,嚇得他猛地向後一縮,什麼東西就擦著他的臉皮呼嘯而過,打到泥地上,飛濺起的塵礫打在身上,都只覺得生疼,可想而知力道如何了。
“你,你!你究竟是什麼人?”
陳家四名打手到了這會兒才犯了怵。
這個看著好看,如同哪家貴公子的少年,卻是個抬手間便能放出致命的暗器的高手。
連少年都如此,那他們本就寡不敵眾,這下不是連跑都跑不了了?
“我是這長陽)縣未來之主!”
在被一個個打昏之後,唯一一個還有點意識的打手,似乎聽到了這麼一句,他迷迷糊糊地想,這他孃的是要造反嗎?長陽)縣是屬於他們老爺的!
是哪來的狂妄小子,竟然,竟然敢妄想……
然而當一陣夜晚的涼風吹過,他一個激靈就被嚇醒了。
手腕處傳來鈍痛,又是一陣涼風,他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藉著灑下的月光,這才瞧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原來,原來他的上衣被剝得精光,被人吊在一堵高牆的牆頭之上,秋風一吹,不光涼意透骨,身子還會隨著風勢微微搖晃……天吶,他們竟是被吊在城牆門樓上!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長陽)城頭,早早起來做活做買賣的城中百姓漸漸地多了起來。
沒用多久,光著上半身,下半身也只剩下個犢鼻的四條漢子,如同臘肉一般在風中搖曳著。
漢子身上還寫著字!
一個寫著陳家打手,一個寫著喪盡天良,另外兩個則是殺人滅口,狗官扒皮!
另外地上還散落著許多書本大小的紙頁。
這年頭,一草一紙都是有用的東西,更何況這地上的紙頁還是正經的雪白熟宣?
白紙上寫著好些字兒,字跡是極整齊俊秀的,可惜這個時候出來的老百姓,大部分都是大字不識的,不過這不妨礙他們將散落一地的紙拾起來揣進自家口袋裡。
就算他們不認識字,拿回去讓認識的看了念給他們聽也是一樣的嘛!
然而認識字的人拿來看著看著,那臉色兒就變了。
縣太爺家作惡多端,遺害子孫,結果他家的四姨娘雖是生了盼望已久的兒子,卻是個怪胎!縣太爺怕這醜事傳出去,竟然要殺請來幫忙的三名穩婆,其中一名劉穩婆見勢不妙,逃回家中,卻被陳家派了打手找上門意欲滅門!
那被掛在城牆之上的四個壯漢就是陳家的打手!
雖說這長陽)縣官黑勾結,暗無天日,好多人瞧見了都趕緊把那傳單給燒了。但那上頭的內容卻是一字不漏地記在了心裡,私下裡給親朋好友們說道。
這長陽)城當真是無法無天了,那三位穩婆在城裡的名聲極好,親手接生過多少嬰孩?就這麼無辜被害死了,那城中婦人日後生産,卻去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