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強東沒事兒乾的時候,總喜歡拉著他探討所謂的人生。要說這人死都死了,還聊個屁的人生。可是不論是陳強東還是李昌平,這兩個鬼倒真算是臭味相投,志同道合。偏偏兩人能聊到一塊兒去。
他們坐在空蕩蕩的ktv包廂裡,兩個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一杯我一杯,一個一臉橫肉直哆嗦,一個滿臉嘲諷,看誰都不順眼。這兩個鬼坐在一起,竟是搞得像兩個幫會的大佬會面一樣。
“幹一個吧!”
“那就幹一個!”
兩個鬼推杯換盞的,喝得那叫一個愜意。
陳強東這人,還就如李昌平感覺的那樣。同樣是一個面狠心善的。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陳強東生前,也是一個混混兒。他看場子,打群架,收保護費,什麼都幹過。可要說真的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那是一件都沒有。
“老弟啊!你這臉啊!就連我見了,都想上手揍你啊!”
“大哥啊!彼此彼此吧!你這張臉,要不是不幹點兒傷天害理的事情,那都是屈才了!”
兩人之間這談話,也不知道是互相吹捧,還是互相拆臺。不過顯而易見,兩人都說到了對方的心坎兒裡,又同時都沒有放在心上。
誰還能比他們更加了解自己嗎?沒有人!
一個走在大街上,沒人敢正眼相看。另一個走在大街上,一群人想打!這種日子,一直到了變成鬼之後,才算得到了真正意義上的輕鬆。
街上飄不了那麼多的孤魂野鬼。終於給了他們可以肆意逛街的機會。一個不用擔心所有人都躲著他,另一個不用擔心所有人都想揍他!那種不是歧視,卻帶著顏色的目光,可以說是貫穿了他們的一生,那種滋味何所帶來的折磨,除了自己苦苦忍受之外,誰又能理解?
“大哥,那老頭兒抓的六個學生,你怎麼給接過來了?真打算乾點兒傷天害理的事情?”李昌平忽然想起了前幾天晚上,破舊的ktv裡突然多了幾個生人的氣息。他抬眼看了陳強東一眼,撓了撓自己的腦袋,一臉的嘲諷。
“滾犢子!你大哥我這輩子沒上過幾天學,哪像你,名牌大學生。我就是琢磨著,是不是讓他們給我講講課什麼的。那大學裡的知識太他媽難了,我去旁聽,整個就是一天書。它認得我,我不認得它啊!你也知道,咱們身上怨氣太大,又不能去初中高中旁聽。那些娃娃身子太弱了。所以,這才讓他們過來,琢磨著是不是替我補習補習。”
李昌平吧咂了一下嘴,感覺酒勁兒有些上來了:“這不是長事啊!這一扣就是這麼多天,那人家家人能不......著急?再......再說了,這......這事兒,你咋不找我呢?”
陳強東抬起醉意朦朧的雙眼打量了李昌平一會兒。
“你,你他媽長得太欠揍了!我怕我忍不住!”
李昌平橫了陳強東一眼,伸出指頭顫抖的指著他,說道:“扎......扎......扎心了,老鐵!”
“這事兒我也知道強求不得,我今天白天交代過強子了,讓他晚上就把人放了。”陳強東挪動著自己的酒杯,看了李昌平一眼,說道:“我說老弟,咱哥倆算是同病相憐吧!”
“那這個,必須算!”李昌平漸漸覺得自己喝的有點兒大了。原來鬼,也是會喝醉的。
“那好!那大哥跟你商量個事兒,還是這個學習的問題。你教我可以,可是咱能不能戴個面罩啥的!”
李昌平眉頭一挑,嘲諷得更厲害了。陳強東閉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給他一巴掌的慾念壓制下去。這他媽實在是太考驗忍耐力了。和李昌平相遇到現在不過還不到一個月,他覺得自己的忍耐力簡直就是直線上漲。要是照著這麼個情況下去,沒準兒自己都能成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