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栗子也有些意想不到,雙目緊盯著溫舜。
“您想賦予這個角色什麼意義?或者說,您對他的態度是怎樣的?”
劉寶國簡潔回:“悲。”
溫舜緩緩點頭,頓了一會兒後,繼續說:“但我認為,最後以死為結局,雖然看起來很悲,但是一來轉折突兀,二來與主角的悲劇重複。還有,會顯得他的性格太單一了,只有沖動只有義氣,看不到任何成長。”
劉寶國鬆弛的眼睛裡現出些興趣,“那你覺得應該讓他怎麼成長?”
“成長也可以是個悲劇,阿明的設定是孤兒,剛剛二十出頭,天不怕地不怕,混混一個。但是在他親眼見證了真正的死亡以後,他一定會怕的。”
劉寶國眸中興趣愈濃,“所以,該如何收尾?”
溫舜平靜地說:“喪失熱血,離開這個行業,從此畏首畏尾地過日子。”
劉寶國眼角帶上真切的笑意。
餘栗子能夠清晰地看得出他對溫舜流露出欣賞的意思,心下知道這個角色是穩拿下了。不久,她接到個工作電話,便對他們示意一下,出去接了。
之後,劉寶國又同溫舜聊起劇本中的種種細節。溫舜沒帶劇本,但早已把所有的東西都熟記於心,針對每句臺詞每種行為表現,都能給出自己的理解。
劉寶國試了一個片段,溫舜表現得也十分到位。他對溫舜越來越滿意了。原本他並不想起用當下正紅的花瓶流量小生,只是介於餘栗子的面子才答應跟溫舜見個面,沒想到居然有意外收獲。
包間外。
餘栗子剛結束與那邊的通話,門便開了,劉寶國與溫舜有說有笑地走了出來,態度與一開始進去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
劉寶國贊嘆,“栗子,你推薦的人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餘栗子笑著頷首,“他有實力,您更有眼光。”
溫舜聽了很是得意地沖她一挑眉,“栗子慧眼識我。”
餘栗子捏了把他的手臂,小聲提醒:“別得意忘形。”
劉寶國一擺手,“沒事兒,在我面前不需要那麼拘謹。那這個角色就這麼定了,大概十二月中旬開機,具體事宜我另行讓人通知你們。”
餘栗子點頭應著,引著他往樓下走,“好的,麻煩劉導特地跑一趟,下回一定請您喝酒。”
“行,可以。”劉寶國拍了拍餘栗子的肩,“最近氣溫降得厲害,多穿點衣服,趕緊把病養好。”
餘栗子笑回:“好,我一定聽您的話。”
出了茶坊,懷德路上霓虹燈五光十色,秋風甚涼。
劉寶國走向路邊停靠的一輛轎車,揮了揮手:“時候不早了,你們快回去吧,天兒太冷了。”
“劉導慢走。”餘栗子與溫舜目送著劉寶國上車離開。
車子開走後,餘栗子轉向溫舜,毫不吝嗇地誇贊他:“我真的沒看錯人。”
“是啊,你眼光那麼好。”溫舜稍俯身湊近她的臉,嘴角噙著一抹壞笑,“那就把我領回家吧,一分錢都不要你的。”
餘栗子一抬手戳上他的額頭,彎著眸子笑:“佔地方。”
溫舜像個無賴一般纏上來,“就放床上就好了呀。”
“別胡說了,快上車吧,回去還得拍戲呢。”餘栗子轉過身去。路旁的麵包車,紀巖拉開車門請她與溫舜上來,在她準備抬腳上去時,忽然不經意地瞥到不遠處的路燈下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偏過腦袋望過去,看見了丁斯遠。他身穿深灰色英倫風羊毛呢子大衣,周身縈繞著上層社會精英風範,正一動不動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