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羅四兩對大毛的感情有些複雜,他挺心疼大毛的過去的,這是一個飽受苦難的孩子,他從出生到現在恐怕連一絲善意和溫暖都沒有感受到吧。從小還不記事的時候就被拐走了,被馬戲團那幫人折磨虐待很多年,還被割去了舌頭,變成了殘疾人。
若不是他遇上了羅四兩,他現在也許就被那幫人賣到黑煤礦或者黑工廠裡面做苦力了吧,可能他一輩子都要交代在那裡了,一個不會說話的文盲,連反抗都是一種奢望。
好不容易被救出來了,也好不容易找到家人了,可是他家裡人卻因為他是個啞巴而嫌棄他,完全沒有認回他的心思,早早的轉身就跑了。大毛最後淪落到這個小旅館打工,每日累的跟狗一樣,還要被老闆娘辱罵欺負,工作這麼久,連一分工錢都沒有拿到。
他是一個始終不被善待的人,可最難能可貴的是,他在經受了這麼多磨難之後,居然還能保持著一份難得的純良和對這個世界滿滿的熱愛。說實話,羅四兩很羨慕他,同時也覺得很羞愧。
論及磨難,羅四兩所經受的完全跟大毛沒有辦法比,可羅四兩卻無法做到像大毛這樣,他會自我放棄,也會去傷害那些關心他的人,他對這個世界並沒有太多的好感和熱愛,他是一個消極和悲觀的人。他站在大毛面前,有些自慚形穢。
羅四兩最終還是決定給大毛一個機會,一個足以改變他命運的機會。
而大毛也被這個訊息震驚的腦子有點懵,他稍微緩了緩,腦子才清醒過來,他用力點點頭,對羅四兩比劃。他拍了拍自己胸脯,又指了指自己耳朵,最後指了指羅四兩。
意思是,他聽羅四兩的。
羅四兩說:“這是關於你一生命運的決定,沒人能幫你做主。”
大毛沉默了一會兒,他認真地看著羅四兩,托起了手上放著的四顆彈珠。
羅四兩笑了,他一貫不是太喜歡笑,尤其沒有在大毛面前怎麼露出過笑顏,但這次他是笑了,笑的很開心,也很欣慰,他頷首道:“好,很好。大毛,你有足夠的天賦,品性也足夠純良,你是最適合的人選了。”
大毛有些不解地看著羅四兩。
羅四兩又問:“你還想回到之前的那個家裡嗎?”
大毛低著頭,苦澀地搖搖頭。
羅四兩說:“你的那個家,你的那些家人早就放棄你了,那個家不回也罷,那些家人不認也罷。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師弟,你將會姓盧,你將會是京城快手盧的第四代傳人。”
羅四兩語氣平淡,可話中卻藏著驚人的內容,張蓉蓉和唐易思心中齊齊一震,可震撼過後,心中卻滿是悲涼。快手盧家族,實在是一個太悲情的家族了。
大毛雖不明白羅四兩說的是什麼意思,但他還是信任地用力點頭。
羅四兩再露笑容,伸手摸了摸大毛的腦袋。
此時,彪悍的老闆娘卻罵出了聲:“幹什麼,幹什麼,想造反啊。誰給你的膽子把我的人帶走的,死啞巴,我告訴你我們倆的事情還沒完呢,你今天還想跑?”
大毛身子當時就是一顫。
羅四兩立刻伸手扶住了大毛的肩膀,他低聲輕語:“別怕,快手盧不懼任何人。”
聽到這話,大毛莫名的安心了下來。
老闆娘叉著腰,指著羅四兩罵道:“好啊,又是你,你想幹嘛,想帶走我的人,你問我了嗎?好大的膽子啊。”
羅四兩把目光挪到老闆娘的臉上,淡淡問道:“哦?那你想怎麼樣?”
老闆娘破口罵道:“我告訴你,臭小子,這啞巴是我僱的工人,我是看他可憐才把他留下的。你以為你想帶走就能帶走啊,我們的僱工還沒完呢。”
羅四兩呵呵冷笑道:“我到還是第一次聽說,僱工不想幹還不能走的。”
老闆娘冷笑道:“我們這裡的規矩就是這樣,你想帶他走,行啊,給我兩萬塊做補償,我就放他走。”
大毛低著頭,委屈極了。
唐易思和張蓉蓉都帶著憤怒看著老闆娘。
羅四兩眼中的寒光也更盛了幾分,他冷冷道:“還給你補償?他在你這裡做工,你給過他一分工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