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間,薛盼和喬若那邊的戰況激烈。確切地說,是薛盼捱打的情況激烈,以至於他沒命地喊著“救命”往樓下逃。
越是骨子裡懦弱的人,越愛欺負弱小的人;越愛欺負弱小的人,越是貪生怕死。
薛盼四肢都受傷了,卻不妨礙他到了樓梯口看到生機,竭盡所能地快速往下挪動,瞥見喬若追得緊,索性心一橫,眼一閉,滾下樓梯。
喬若唇角輕輕一挑,腳下則是加速沖下樓。
“小月,媽,快跑!”薛盼嘶聲說著,萬般狼狽地往牆邊移動身形,瞧見近在手邊的暖壺,雙眼一亮,卯足力氣抄起來,反身砸向喬若。
喬若手裡的鐵棍揮出去,恰恰不輕不重地擊中暖壺,使得暖壺轉了方向。
她後退到樓梯上。
暖壺落地,瓶膽發出很大的“嘭”地一聲,開水伴著聲響飛濺。
“啊……”胡建月叫出來,抱住頭。
薛盼徹底頹然,閉了閉眼。
反應最快的倒是廖春華,她迅速轉身吩咐胡建月:“跑,找人來!”自己則以幾乎不可能有的速度沖回廚房。
喬若眼下沒心情顧及其他,想的是原主生前受過的傷:腕骨、前臂骨、肋骨折斷各一次,頭部猛烈撞擊後陷入長時間昏迷兩次……
哪一次都讓她陡然生恨。
她走到薛盼近前,鋼管揚起又落下,對準的正是他的小腿迎面骨。
又是一陣悽厲的慘呼聲。
喬若漠然瞧著,彷彿剛剛出手的並不是她。
薛盼在地上蜷縮著身形,摟著受了致命一擊的腿,嚎完了留意到一件事:喬若戴著白線手套。
他剛開始奇怪她為什麼戴手套,餘光瞥見的情形,令他擱下此事,出聲問喬若:“為什麼?你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是你先惹我。”喬若移動腳步,要望向別處時,聽到薛盼說:
“是不是想要錢?想離婚?可以。”
喬若凝他一眼,“我有這麼想?”
“不然呢?想要多少錢?你開個價,我砸鍋賣鐵也給你湊就是了。”
“沒看出來,你這麼好說話。”喬若輕輕一笑,忽地上前,狠揍他一拳,又從容轉身,手裡的鋼管橫著打旋飛出去。
薛盼剛剛所說的一字一句,都是為了給廖春華爭取時間——
他開口之前,廖春華便帶著一臉狠戾,端著氤氳著熱氣的湯鍋走向喬若,意圖再明顯不過。他看到了,怎麼能不幫一把。
而喬若回答之前,挪動腳步之時,就已有所察覺,怎麼可能讓母子兩個如願。
廖春華在突變發生時,只來得及看到那根沖自己來的鋼管。
然後,她腿部驟然吃痛,身形不自主地倒下。
再然後,她更不清楚是怎麼回事,那一鍋從灶上端下來時滾沸著的湯,約莫一大半傾瀉在她腰腹。
那一刻承受的痛苦,難以言喻。
她先是下意識地翻滾身形到別處,旋即嘶嚎,之後便是本能地哭嚎。
喬若摘下白線手套,摔到薛盼臉上,“我是最守法的人,現在要不要我報警,闡述防衛的經過?”
薛盼分辨不清楚,到底是支撐到了極限,還是被眼前的煞星氣的,總之,一口氣沒上來,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