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喬寶瑩要求他從成廣那兒拿了人口賬薄,再按著上頭的人頭和地契,叫上每位裡正和各村村上對數目的事,這下韓成五開始另眼相看。
沒想到知縣夫人不但識字,還懂得看賬,又更懂得怎麼核賬,那核賬的法子是他前所未聞的,卻很是精準。
喬寶瑩按著人頭和土地面積,又有裡正和村長在旁邊為每個村裡幫著發放種子,如此一來,沒有任何一個莊戶敢做弊的,如實報上自家姓名人口和田地,但按著種田老手的經驗,按份量把種子發放下去。
喬寶瑩又派人在旁邊再三交代,種子是拿來種的,不是拿來吃的,一但發現有人私自偷吃了種子,就要坐牢。
一聽到坐牢,這些百姓就很害怕,拿了種子小心翼翼的,生怕有所閃失。
費了半個月的功夫,終於把種子都發下去了,眼下正是春耕之時,百姓返鄉種地去了。
梅縣城裡再也看不到一個乞丐,因為無去可去的人皆數被喬寶瑩召集去了城郊的醬坊,那兒正熱火朝天的修建院落,院子都是青瓦,不再是隨意搭建的茅屋,這院子瞧著是能長長久久的住人了。
這些人一邊建著房子,一邊起了心思,若是主家願意把他們留在這兒,還能住進這樣的新院子,他們便哪兒也不去了,也不離開梅縣,哪怕是在這周圍做苦力討生活都不成問題。
喬寶瑩提了幾位管事上來,這些人皆是先前她在布粥的時候,瞧著幾個品行不錯的人,他們倒是觀察得仔細,喬寶瑩交給他們的任務也一一辦了,在裡頭抽出來不少品行不端的人,皆數被喬寶瑩發配到碼頭。
梅縣碼頭極小,這些人留著也沒有什麼用處,又有些心術不正,倒可以安排他們修建碼頭,這麼一忙活也得大半年了吧,至少這大半年他們不敢出什麼么蛾子。
餘下的把院子建好便可以住進去,喬寶瑩開醬坊,裡頭幾位下醬頭的頭目得親自挑選,於是去這城郊就勤了一些。
那邊蘇辰與李原卻明暗結合,兩人開始在梅縣佈置了起來。
縣衙終於修繕妥當,終於他們可以住進去了,那宅門後院裡頭,兩棵高大的枯樹終於被人挪走,移栽了兩棵生機勃勃的椿樹過來,樹很高大,此時上面發了嫩芽,一入院中便聞到了椿香的味道。
接著入門還有花圃,正堂大院也修得齊整,屋瓦都換了新的,裡頭的傢俱一應俱全,全是重新換過的。
再往後便是一個小花園了,那兒動了土,有不少花苗,也不知道種的什麼花,反正這前頭後院都是主薄成廣負責,銀子由喬寶瑩私下裡出的,這一次修整,除了前邊衙門所費銀兩會記入賬薄外,後宅院子卻是不能記進去的,純粹由他們自個兒掏腰包。
所以喬寶瑩才花了不少銀子,把這後院給修齊整了,也能住人。重點的是她有後花園了,雖然還沒成氣候。
住進去這日,居然有百姓過來道賀,大家夥的圍在衙門前,倒是讓蘇辰欣慰,梅縣百姓還是很看重他的,期盼著他能在這兒長久的做下去,至於等到任期滿,而不是像前幾任一樣,撈一把便走了。
然而住進縣衙的這一天夜裡,梅縣卻發生了天大的事。
一夜之間,富紳王家全家遭滅,歹徒下落不明。
天未亮,縣衙門口便響起了冤鼓,那鼓才修好的,半夜驚醒,縣衙裡住著的所有官員都起了身。
蘇辰起來的最快,早已經帶著陳意和畢浩來到了冤鼓前,卻發現鼓下有一個人倒在血泊之中,早已經沒氣了,再看到那一路上的血痕,恐怕是爬過來的。
他帶上縣衙裡的差兵,跟隨那血跡一路往前走,直到走到了王家的府門前。
府門大門緊閉,可是那門外的血跡以及朱漆門上的血跡,卻是瀝瀝在目。
蘇辰面色凝重,除了賈家和張家,王家也是梅縣的一大富柛,王家不像賈家和張家那樣,沒有與前幾任知縣有勾結,自然也沒有借縣衙庫房裡的財帛,蘇辰正準備解決了財帛的事,待一切安穩下來,他便去見一見王家的家主,還想著把三家的家主請過來一起吃一頓飯,把他的一些想法說開,也算是明面上告誡他們別再欺壓百姓,他是一定會留下來的。
沒想到一切還未來得及做,王家卻一夜之間被人滅了門,真是不可思議。
陳意帶著差兵開啟王府大門,迎頭一股血腥之味撲面而來,只見裡頭橫七豎八的躺著不少屍體。
一行人謹慎的走了進去,點亮了火把子,來到王府裡卻並沒有看到刺客,恐怕早已經走了。
忤作在幾具屍體前細看,分析道:“稟大人,瞧這屍體死而未僵,恐怕是半夜醜時所發生的事。”
“刺客走的不遠,陳意你帶著人馬去追,畢浩,你帶著人馬關閉城門。”
陳意和畢浩當即領命退下。
蘇辰卻和仵作接著往裡頭走,一路上看到不少人被殺的刀傷,瞧著這一批刺客皆是功夫高手,一刀致命毫不託泥帶水,便是王府護院也是很快致命,過不了幾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