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建民說著又說了一句:“你那破手機多難看,還不快扔了?也該換換了。”
小許笑:“它跟我兩年了,有感情了。”
顧建民也笑:“呵呵,說得真跟你情人似的。”
果然,一進山手機就沒任何訊號了,由此可見顧建民經常來山裡玩,他不帶手機是對的。
既來之則安之,一路上大家看山看水,有說有笑,似乎完全忘記了平時在機關裡的瑣瑣碎碎,顯得其樂融融。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行駛,開得很慢,顧建民本身就是段子王,一個接一個的講葷段子,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四個人到了老教授家的時候,他正在地頭持著鐵鍬給茶樹四周翻土,顧建民唐高增幾個在地裡看望了他,並隨他回到家中。大家邊走邊聊,老教授說他跟侄子住一起,以後過世了,這座老房子就歸他們了,他不帶走什麼,只圖活著的時候,他們對他好就行。
這位老教授退休工資很高,不缺錢用,不過顧建民幾個還是給他帶了兩百多元的禮物和一個五百元的紅包。
一回家,教授就連忙叫侄兒媳婦做飯。顧建民問有野味嗎?教授說有啊,錦雞肉,野雞肉,娃娃魚,都有,都是侄子弄的。
唐高增這時說:“這不好吧?是該被保護的動物。”
但是沒人聽唐高增的,顧建民對教授的侄子說:“你們捕殺保護動物是違法的,是要嚴肅查處的!”教授侄子笑說:“娃娃魚太多了,在河裡天天打架。我捉了它們,也是為了它們的安定團結,你說怎麼處理?”
顧建民說:“好處理的,統統吃掉,就當你繳了罰款吧!”
酒足飯飽之後,和老教師坐了一個多小時,就該上路返回了。顧建民一上車就在回味野味的香,說幾天不吃,就嘴饞,甚至還說了這幾種野味的具體做法,讓唐高增幾個都很是羨慕。顧建民說沒關係,過幾天,我再帶大家去個地方,那比這裡能吃的還多。
車子開了一個多小時之後,再過一道彎就可以看到縣城了。然而,就在這時候,只聽到轟隆一聲,車子在瞬間脫離了路面,向下翻滾而去。
在那個瞬間,接近於生命的真空,唐高增什麼都不知道了。
幾秒鐘後,唐高增才發現自己的身子躺在溝壑的斜坡上,才意識到翻車了,自己出車禍了。
小許到底年輕,先翻身爬起來,立刻感覺到死神剛剛與自己擦肩而過,渾身不住的顫抖,不過他除了開始的暈眩和腰部扭痛外,沒有發現身上其他地方受傷。
顯然,小許是車子在翻第一個跟斗的時候,就被丟擲了車外。
小許連忙尋找車和其他人。坡勢很陡,路上全是潮溼的泥土和乾枯的雜草,他全身疼痛,將步子邁得很慢,四下尋找著,一會就看到了唐高增。
唐高增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背後是一塊很大的石頭,小許走過去一看,唐高增的整個面部都是血,額頭上有條口子,顯然是石頭或荊棘劃破的。
唐高增被拉起來後,檢查了一下身體,覺得沒事,跺了跺腳,感嘆自己真是死裡逃生了。
兩人互相對視一下,目光充滿了悲愴,也夾雜著絕望之後的生機,接著小許扶著唐高增去找司機和顧建民。
司機很快的就找到了,他正蜷縮在一棵樹下呻吟著,見到唐高增兩個來了,還笑了一下。
司機說,對不起,我出事了。
唐高增問:“你先別說責任,你說你怎麼樣?”司機痛苦地說:“可能是腿斷了,痛得厲害,一點都不能挪動了。”
“你就躺在這裡,我們去找顧縣長。”唐高增和小許繼續去找搜尋顧建民的身影,大約走了一二十米之後,兩人看到了被摔破的車子,還有顧建民。
顧建民的姿勢非常特殊,腦袋在車子裡,身子在車外,兩隻腿分的很開,就像剛剛吃的那隻被宰的野兔。
車門是開著的,但已完全變形了,顧建民側著身,眼睛緊閉,唐高增和小許叫了幾聲顧縣長,但顧建民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