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響起,那群面無表情的勁裝男子這才從中間散開些,讓出一能容一人過的空隙。
從後頭走出的,正是方才那清甜聲音的主人——是一名身著雨後天青色裙裾的少女。她並未多說,但是看著楚霓的眼神卻格外炙熱。
楚霓的警惕並未放下,突然出現這場景,她反覆想著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但那少女甫一走來,原因那群男子而看著懾人的氛圍也緩和了,想來應該與尋仇找麻煩之類的掛不上鉤了。
又想起方才那少女於人群后說的“恩人”那話,楚霓端起手朝她作了揖,道:“在下自覺並未見過姑娘,姑娘可是認錯人了?”
楚霓可不是什麼路見不平便能拔刀相助的好人,來胤朝至今,不論好處及目的出手救人的次數,五隻手指都用不上,這女子她可沒見過。
少女年紀不大,衣著首飾卻能見不是常人能用的,雨後天青色都給她穿出貴氣來。髮髻倒是簡單梳著雙環髻,眼中卻是透著不經世事的天真爛漫。
從剛才從侍衛中走出,皇甫清漣便一直在上下打量著楚霓,似是在確認著什麼,待認定了,眼中的光芒就越發歡欣了。
這廂聽得楚霓問話,一點都沒有閨閣女子的拘束或羞澀之感,大大方方答道:“上次一見,至今也已過去月餘,公子不記得我,我也是能體諒的。”
楚霓聽她這話說得坦然,卻是心裡有些哭笑不得。
怎的?萍水相逢的人,自己不記得了,還要得人體諒?
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胤朝雖對女子的禮教束縛並不甚嚴,但這姑娘的姿態也高過頭了吧?
於是楚霓抬眼,大致掃了環繞與少女身旁的男子們,個個眼見的都是武藝不凡,是貼身護衛無疑。穿著打扮也非太師府中家丁可比擬,甚至還要更佳。
心中存疑還待確認,楚霓也就甩了袖子,遮住重新握住拳頭的手,以防萬一。翩翩公子的形容還是保持著,謙和地作洗耳恭聽的模樣,看著那少女。
皇甫清漣抬手給楚霓指了指後頭群芳閣的樓面,語調輕揚道:“公子可還記得月餘前你在群芳閣旁的死衚衕中,救過一人?你那時救下我後,還說了一句‘小友,你是哪位?’,只不待我回答你便走了……”
見楚霓還是一臉疑惑,似是一番提醒還沒記起的模樣,皇甫清漣這就有些急切了,跨了兩步湊近楚霓道:“我那時候是做的男子裝扮,著一身玄衣勁裝!而你那日穿的是一身棕色粗布衣裳,公子你再想想?”
“粗布衣裳?”楚霓眉頭輕蹙回想著。
皇甫清漣見楚霓開始思量,笑意有復掛上臉,雙手扯著帕子於胸前,期待著盼望著楚霓想起。
“我那日一時落單,被幾個二流子圍住要搶我銀錢。幸得公子出手相助,我永遠記著那日,公子將那賊人打下之後說的‘別怕,我來了’這話。”
哦,那前後這麼一連上,楚霓一下子就記起來了。
少女口中那棕色粗布衣裳,不就是陸嘉言給的短褐麼?
救下這少女的緣由她也記起了,那時楚霓還不知道秦餚冽的武功之高,見著姑娘於秦餚冽同色的玄衣,又是那群二流子擋著,就只當秦餚冽這菜雞又被人堵死衚衕裡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