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攤開紙張,用手指在紙上比劃著,寫著紙上的每一個字,腦海中又想起了當時,藍小栩剛和她交往時,面帶羞澀地把這張情書塞到她手裡的模樣。
當年所發生的那一幕,美好而短暫,一直刻在她的心裡,如今,她只能每天拿著這張情書,反覆比劃著上面的字。
“要是不每天練習這些字,我生怕自己忘了,忘了當年字裡行間,你對我的愛意。要是有那麼一天,你來看我了,我也看不見你了,可能……你也認不出我了吧。我吃別人家的東西,你別怨我,我只想活著,活著等你來。”
許夢潔沉重地自言自語著,兩行淚又奪眶而出,被她及時擦掉了,生怕淚水滴落在這張情書上,汙了上面的字跡。
屋子裡還是那樣熟悉,破舊的碗櫃,髒兮兮灶臺,唯一的一副桌椅……
蕭坤的紅眸中閃著淚花,模糊中,他幻想著若是有一天,坐在這兒的是韓瀟瀟,若是她也這般無依無靠,獨自落淚,那麼,他無法原諒自己。
幸好,韓瀟瀟是永生的。
“夢潔……”
空蕩的屋子裡,迴響著藍小栩顫抖的聲音。
“我又聽到你在叫我的名字了,你的聲音迴響在我耳邊,音色還是和當年一樣年輕。”
許夢潔自言自語著。
“是我,我是小栩,是我來了,我就在你的身邊,這是真的。我剛才才知道,你這麼多年以來,受了這麼多苦,都是我的錯!”
藍小栩懺悔著。
“你在?”許夢潔愣住了,藍小栩從背後抱住了她,但她只感覺到渾身冰冷。
“我已經死了,我一直在,昨晚,我就來了,對不起,夢潔,我讓你孤單了五十年,當年,我剛進城沒幾天,就被車撞死了,我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我心裡一直怨你,恨你,死後也想殺了你,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大錯特錯!”
蕭坤心裡十分欣慰,他走出石屋,留給他們單獨相處的空間。
這是他們心頭的結,他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就靠他們自己了。
――――
另一邊,韓瀟瀟坐了兩個小時的大巴,終於來到了藍沐沐的家鄉,距離s市八十多公里的浮川鎮那坡鄉。
韓瀟瀟沒到鎮上,就下了車,馬上順著藍沐沐所說的小路,走了進去,四周荊棘叢生,韓瀟瀟早已準備好手套和防護衣,穿好戴好,大步踏上了征途。
“姐姐,你吃得消嗎?”
這條被荊棘遮掩住的小路是通往藍沐沐生前所在村落的唯一途徑,十多年了,也沒人注意到那個小小的村落,所以一直沒有通水泥路。
“沒事兒,不就是翻山越嶺嗎?姐姐還苦得起自己,你看看,姐做了準備,不會傷到自己,也能順利的把你帶回家,兩全其美啦。”韓瀟瀟一邊走著,一邊說著。
正值中午,天氣十分炎熱,走了十多分鐘,韓瀟瀟就大汗淋漓,口乾舌燥,幸好她早有準備,揹包裡有食物和水,餓不著也渴不著。她從地上找了一根樹枝,把其餘的小樹杈都折斷了,就用它撩開擋路的雜草和荊棘。
韓瀟瀟擦著面上的汗水,扶了扶頭頂的白色太陽帽,坐在地上,吃著餅乾喝著水。
“姐姐,我如果有隨心所欲的能力,想去哪兒就去哪兒的話,就不用你這麼辛苦地送我回家了,麻煩你了。”
韓瀟瀟擦擦嘴,站起身,繼續往前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