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兩軍對壘,你們覺得司馬騰會因為你們是司馬家的人就開城門讓匈奴進來嗎?!
到時就連我這個他親爹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動一下眉頭!”
司馬家的人閉嘴了。
“可這七萬匈奴大軍、我們、我們要如何是好啊?!”
“……無事。”
“暫且先看幾日。”司馬勝在這時候終於開口,他臉上還維持著勉強的鎮定。
“無論如何我們都擁有兩萬家族精兵,前幾日司馬騰一定會與呼延烈日出兵對戰、他還會想方設法的消耗匈奴軍。”
“倘若他最後能與匈奴軍戰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我們便可以趁機滅殺匈奴名震天下。
倘若他司馬騰沒那個本領,匈奴軍也一定會在這幾日有所損傷。
我們只要挑選他們兩軍最疲憊的時候、或者激戰最烈的時候偷偷離開,他們便都無暇顧及我們。
到時候我們找到援兵再殺回來,依然可以痛擊匈奴!”
“不錯!這個方法好!”
“還是大公子穩妥!”
“那這幾日我們便閉門不出、守好錢糧,看涼州軍與匈奴軍你來我往便好!”
議事廳內滿都是對司馬勝的誇贊。
唯一沒有開口說話的便是面容陡然蒼老的司馬輝。
他坐在最上首看著這一屋子他器重的司馬家子孫,卻忽然覺得心中寒涼無望。
兵臨城下、大敵當前。
他司馬家最出眾的子孫卻滿腦子都是漁翁得利、怯戰逃亡,這樣的司馬家真的能夠……在日後問鼎天下嗎?
當司馬騰帶著涼州諸將與大軍來到東城門之上時,便看到在城樓正中間迎風站立的那個身影。
此時天色陰沉、夜色將近,明明沒有星月光芒,那個身影卻彷彿自帶光亮。
司馬騰先是一喜而後又是一驚。
他疾步上前:“小先生!小先生你、竟還沒離開嗎?”
姜山轉頭看向他,灰色的狼毛大氅隨風而動。“主公說笑了,主公沒有棄城而逃、哪有臣下先走一步的道理?”
司馬騰聽到這話忍不住喟嘆搖頭:“……司馬騰如何當得起小先生的主公。”
“先生來到武城這些日子幾乎每日都變著法子提醒我不要苛待兵士子民、不要拖延時間,甚至……有一日先生還對我說不要太放任司馬家族與民爭利。”
“可這些我入耳卻都未入心。”
“若是我能早日聽從小先生的話……”
“那也沒用。”
司馬騰:“呃。”
姜山緩緩笑了笑:“主公病了,而涼州武城的危難,也不是幾日便成的。”
就算是他來之後司馬騰立刻聽從了他的建議,武城的這一場生死劫依然還會有。
只是大機率不會像現在這般兇險、絕境了。
司馬騰苦笑一聲,然後在所有將領與兵士面前對著姜山長揖不起:
“一切都是司馬騰的不是!”
“是我陷涼州軍和百姓於此絕境!司馬騰萬死不能辭咎!但還請先生憐憫我武城百姓、數萬戰士,解救武城之危啊!”
姜山還未說話,司馬騰身邊的一位銀發老將便直接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舉於頭頂:“還請先生憐我武城百姓、數萬戰士,解救武城之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