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音華說:“其實是顧知妄讓我去的。”
雲想茫然地抬頭,看向對方,只聽對方繼續溫和又平靜地敘述。
“我當時沒空,準備讓他爸去給他開家長會,想著你的情況......你們班主任也知道,結果顧知妄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給我訂了機票,要我臨時趕回來。”
“他說——”
“就算你平時看起來很堅強,但是家長會這種事,要是隻有你的位置上沒有人坐著,肯定很不好受。”
雲想的手開始微微發抖,垂在身側的袖口都晃出漣漪。
家長會那天,周音華從天而降,帶著幾分風塵僕僕。
她當時覺得對方像專程來拯救她的天使,沒想到,全都是顧知妄的委託。
周音華低頭抿了口茶,在抬眼時,眉眼染上了幾分熱茶的霧氣,像是感慨,也像是釋懷。
“我讓司機送去養狗的那戶人家揹著我把狗扔了,為了給你找狗,顧知妄打了對方一頓,所以我當天就知道他把狗給帶走了。”
“後面你過生日,也是他做的安排。”
“我以為他一直都很討厭我。”雲想有些不知所措。
“你覺得他討厭你?”
周音華意外道:“他不是還專程從南城跑回來跟你一起過年,我可從來不知道有人會怕自己討厭的人寂寞。”
雲想喉嚨一哽,過去顧知妄做的事全都回想起來。
她睡不著覺的時候對方房間也總是亮著燈,每次去亦鳴湖都能“恰好”碰見對方,no aho的專屬座位,針腳歪七八扭的舞鞋,為了找狗跑遍大半個城市......
無數細節交織,沉甸甸的,後知後覺。
對方在她面前裝成一個密不透風的鐵桶,善意卻依舊從微小的縫隙中滲出來。
“我發現他從南城特地趕回來的那次,一時生氣,做了個無比錯誤的決定。”
聽到對方好似輕嘆了口氣,雲想問:“什麼決定?”
“我本來想送顧知妄提前出國,他死活不肯,他不想走,我只能跟他交換條件,要他跟你保持距離,別總做些不該做的事。”
怪不得周音華那次從南城趕回來抓顧知妄,結果見了她卻什麼都沒提起。
原來兩人私下裡已經為這件事達成了必須要隱瞞她的“協議”。
雲想恍悟。
怪不得自從那天以後,顧知妄就恢複了初見時的態度,但對方還是瞞著所有人偷偷去看了她的比賽。
“雖然我這個兒子,表面上看起來脾氣壞得很,張嘴就能把人氣死,但是他一直都嘴硬心熱,秉性還是好的。”
“我也知道,他其實想跟你好好相處,他是最想跟你好好相處的人,只不過礙於我對他爸的態度,不好表現出來,即便是這樣,他也已經盡最大努力想讓你從過去的悲傷裡走出來——”
相框玻璃映出對面的折光,略微有些晃眼。
更讓雲想恍惚的是,照片裡顧知妄眼中潤物細無聲的那一點柔緩。
“我瞭解顧知妄,他做這麼多,肯定不是出於對你的同情。”
雲想目光微垂,手指蜷了蜷,在身側握緊。
周音華:“現在你還覺得,他是真的討厭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