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人剛走,何老頭就醒過來了,一醒就喊著找閨女,“芸娘,芸娘。”
芸娘連忙握著老頭的手,“爹,我在這呢,要債的走了,女兒沒事了。”
“真的?”
“是真的,老頭子。”李氏也上前握著丈夫的另一隻手,何老頭一看她卻是將頭扭向一邊,卻是不想看見她。
李氏頓時心如刀絞,兩口氣一輩子恩恩愛愛,沒想到如今孫子都有了,卻心裡存了疙瘩了。
“她爹,我不是那樣的人,我將錢都給了,都給了,你就原諒我一時糊塗吧。”李氏哀哀哭泣,“我自己養大的閨女,我不知道心疼啊,可我有什麼辦法啊,你要怪我,我就只能死給你看了。”
李氏著就朝門柱上撞去,屋裡那麼多人,自然是將她救下了。
何老頭這才轉過頭來,“不怨你,都怨我沒把孩子教好啊!大郎那個孽畜,等回來我打斷他的腿,咳咳……”
“老頭子,你別激動,”李氏顧不得哭了,忙上前去安慰何老頭。“是親家幫忙,將剩下的債還了,馮郎君這才走的。”
何老頭自然是好一番感謝,承諾以後一定將錢還了,絕不會賴債云云。
“天啊,四千兩,一輩子也還不完了吧。”何大郎的媳婦見事情已成定居,萬念俱灰,嫁個丈夫不靠譜,欠下來這許多債自己卻跑了,全然不顧爹孃和妻兒的死活,這日子還過個什麼勁啊。“爹,娘,你們做主把我休了吧,孩子我帶回孃家養去。”
“你……”何老頭本想對兒媳還心存怨氣,此刻見她自願被休還不忘撫養孩兒,也算得上是個合格的母親了。
“不用還,不用還。”葉源連忙上前勸阻,開玩笑,他來是為救自己的內弟未婚妻的,可不是為了拆散人家家庭的。
“不行,你們有情有義,我也不能不知好歹,錢我是一定要還的,不過是須得慢慢還了。”何老頭卻十分固執,掙扎著坐起來,表示絕不能欠債不還。
這倒讓葉源高看他幾眼,養的兒子輕易就被引誘去賭博,還把自己親妹子給壓上,夠混蛋的了,不想他爹竟還不是那不知好歹,不通情理的人。
葉源想了想道:“我倒有個主意,不知當不當。”
何老頭道:“你吧,我如今也沒什麼能受不住的了。”
葉源摸摸鼻子,道:“我想今日就將芸娘帶走,還想讓伯父你能簽下一份身契。”
“什麼?”何老頭猛的直起身,不敢相信地看向葉源,他以為葉源是要指責他教子無方來著,卻不想是要他賣女兒。
葉源無視何老頭和眾人不解的目光,道:“如此欠債我一分不要,也省得芸娘那天再被他哥哥給賣了。”
前半句何老頭還想逞強一定會還錢,可聽到後半句,他直接就洩了氣,躺倒在床上。李氏張大的嘴也無聲地合上了,她那兒媳卻露出笑容,不提要歸家的事了。張氏和林東陽反對的話也不出口了,何大郎能賣妹子一次,誰也不敢保證他不會賣第二次。
“拿紙筆來吧。”
好半響,何老頭才有氣無力地了這麼一句話。
他那兒媳很快就將筆墨紙硯拿來,葉源在桌子上將契約寫了,何老頭簽了名字、按了手印,將筆一丟,有氣無力地揮揮手,“芸娘,你去吧。”
“爹……”
芸娘撲到何老頭身上痛苦失聲,她沒想到,她就要這麼地離開這個家了,這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短短几日,經歷了這做夢也夢不到的事情,終於崩潰地暈了過去。
何老頭卻不再心疼女兒,連聲催促,讓葉源等人快走,林東陽只得背起芸娘,張氏一旁扶著,將芸娘送到外面的車上。
葉源拱拱手,也告辭出來,卻將一千兩銀票留在剛用過的硯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