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對不住你,結婚時答應你的沒有做到,讓你這些年受了諸多委屈,因而對你的一些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你對熙兒過分的控制慾我也體諒你一片愛子之心,可是這次,你實在太過分了,那只是個孩子,還是烈士之後,你對她如此羞辱,丟臉的不是那孩子,而是你,是我。”
赫連玉愣了愣,忽然歇斯底里道:“柳青風,你竟然不站在我這邊?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柳青風靜靜的凝視著她,幽深的眼珠猶如無盡的寒潭,令赫連玉渾身一片冰涼。
父子倆容貌肖似,就連看人的眼神,也極其的相似。
他們看起來就連生氣也不會發脾氣,說話的語氣沉重卻無戾氣,然而正如那平靜的湖水之下隱藏著的暗流,無聲無息間凝聚著洶湧的波濤,慢慢的將人吞噬。
“你知道我一直不喜虞家人,你卻偏偏汲汲營營的討好虞家,在你眼裡,我就那麼無能嗎?”
男人失望的搖了搖頭。
赫連玉張了張嘴,卻啞口無言。
“就算離開青州,我也要堂堂正正的靠自己的能力離開,而不是靠著媚寵來的裙帶關係,赫連玉,你是在侮辱我。”
話落柳青風再未看她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先生,您剛回來,就又要離開嗎?”管家擔憂的聲音傳來。
“看好夫人,這幾天讓她不要出門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無情的寒風從大開的門外溜進來,裹挾滿身。
秘書尷尬的站在原地,想了想,還是拿起沙發上的毛毯走了過去。
“夫人,當心著涼。”
赫連玉愣愣的站在原地,任憑冷風撲面而來,將垂落鬢邊的兩縷髮絲吹的狼狽。
“我真的錯了嗎?”她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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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秘書好不容易安慰好赫連玉,剛出柳家,就被柳青風的秘書帶走了。
辦公室裡,韓秘書不敢抬頭,訥訥的喊了一聲:“先生。”
柳青風合上資料夾,將簽字筆放下,這才抬頭看向韓秘書。
韓秘書還記得不久前這位教訓夫人的無情模樣,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你跟著夫人多少年了?”
“五……五年了。”赫連玉從來青州,她就跟著了。
平時赫連玉的應酬很多,要應付各大家族豪門的貴婦們,大到宴會酒席,小到人情世故,都是她在負責,何況赫連玉名下還有幾個慈善專案,赫連玉也就佔個名頭,具體事項都是她在對接。
“夫人很信任你,你也沒有辜負夫人的信任,但是這樣的事情,只有一次,下不為例。”
男人久居上位的威嚴並不需要刻意的展示,輕輕的幾句話就把韓秘書嚇的肝膽俱裂。
“先生、我也知道夫人做的不對,可您也知夫人的性子,根本不聽勸,我……我也沒有辦法。”
男人拿過一旁的一本厚厚的書,翻開道:“我最近看史記,正好看到這一篇,‘夫秦為無道,故沛公得至此,夫為天下除殘賊,宜縞素為資,今始入秦,即安其樂,此所謂助桀為虐’。”
助桀為虐四個字加重了語氣,聲若撞鐘。
韓秘書學歷很高,當然知道這篇史記。
下一句就是‘忠言逆耳利於行、良藥苦口利於病。’
先生是在警告她,不要再幫夫人助紂為虐。
韓秘書渾身發抖,似是下定了決心,咬牙道:“先生,我此後一定好好規勸夫人,讓她勿做傻事。”
“韓秘書是個聰明人,我相信韓秘書的能力。”
韓秘書苦澀一笑。
柳青風話鋒一轉,語氣冷然道:“不要再查沈離這個人,韓秘書,你知道了嗎?”
韓秘書後背陡然冒起一層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