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楊老闆指著聞聲過來的一個年輕婦人說:“這位是付娘子,是在我鋪子裡做慣了的老人兒,你此番跟著她一起前去,若是遇上不懂不清楚的,只管問她便是。”
“還有,周家門戶高規矩大,跟我這小鋪子裡的情況不同,你去了後記得謹言慎行,切勿惹禍上身,記住了嗎?”
如果不是男女有別,自己身為男子進不得周家小姐的門院,楊老闆恨不得自己親自領著蘇錦去。
他生怕蘇錦年幼不懂規矩觸怒貴人,左思右想把能叮囑的地方都叮囑了個遍。
蘇錦見狀心頭微暖,低笑著說:“您放心,我定不會惹禍的。”
她是去賺錢的,惹禍做什麼?
楊老闆給她尋來的這個機會不可多得,她定要好生把握才行。
賴媽媽等得不耐了催了幾聲,楊老闆這才把還沒說完的話卡在了嗓子眼,半是激動半是擔心地看著蘇錦和付娘子上車離去。
小馬車上,賴媽媽不耐得跟兩個繡娘多話,閉著眼一言不發。
蘇錦樂得消停,透過被風揚起的車窗小簾看向街邊,隱約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閃過,心裡不由得多了幾分古怪。
那不是顧瑀嗎?
他去的那個方向,瞧著怎麼像是自己上次買顏石筆墨的地方?
他去那裡做什麼?
見蘇錦神色有異,付娘子誤以為她是在緊張,笑了笑便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安撫似的輕聲說:“不必緊張,周小姐是和善人,只要咱們把自己的活兒做好了,不會有事兒的。”
賴媽媽聽到這話想掀起眼尾露出個不算是笑的笑。
等馬車停下後率先下車,板著嗓子一板一眼地說:“下來吧,跟我進去。”
蘇錦下車後主動幫付娘子把裝了軟尺等物的布包拎了下去,順手扶了付娘子下車,不搶拔尖也不落後地跟在了賴媽媽的身後。
賴媽媽在入二門前眼角眉梢都洋溢著說不出的傲氣,可在聽看守的丫鬟說周夫人也在時,馬上就變戲法似的垂眸斂去了眼中惹人不喜的桀驁,低眉順眼地低下頭走到門簾前說:“夫人,小姐,奴婢把繡娘找來了。”
隔著一道影影綽綽的門簾,外頭的人也看不清屋裡的情形。
賴媽媽說完也不敢多動,直到屋內有人掀起門簾走出來,屋內傳出一聲懶洋洋的進,賴媽媽這才帶著蘇錦和付娘子走進去。
屋內站了幾個穿戴精緻的丫鬟,坐著的兩位便是大名鼎鼎的周夫人和周小姐。
周夫人顴骨高隆眉弓上揚,嘴唇薄而狹長,還特意塗抹了一層厚厚的大紅口脂,莫名讓看起來本來就顯刻薄的面相更添了幾分跋扈。
周小姐的相貌與周夫人像了個七八成,只是一雙眼睛生得凸起,再加上在臉上塗抹了一層厚厚的妝粉,乍一看活像是魚缸裡的凸眼泡金魚成了人。
不知道這對母女之前在說什麼,這會兒兩人的臉上都瀰漫著不虞,周小姐更是氣得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蘇錦學著付娘子的樣子把頭深深低下,只露出了個頭頂。
周夫人恨鐵不成鋼地剜了背對著自己的周小姐一眼,轉過來目光刀子似的從蘇錦的身上滑了一圈,拔高了聲調說:“你便是楊老闆說的那個繡娘?”
蘇錦此刻終於明白了楊老闆為何在自己來之前再三的囉嗦叮囑。
周小姐不見得難纏,可這周夫人聽口吻也能知道不是個好相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