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朱氏聽話的縮到雪橇車上,林桃轉頭滿意的揚起嘴角。
然而,才走出百來米,林桃就停下了。
轉身道:“有話就說!別老在後面,衝我瞪眼。”
這種總有目光在身後的感覺,實再是太難受了。
而且還特別影響,她對四周的感知。
“我、我、對不起!我只是覺得,這一天,像做夢一樣。東西說賣就賣出去了,娘想買的也順利買到了。就、就好像是提前就安排好了一樣。”
看著朱氏臉上恍惚的神情,聽著她沒頭沒尾的話,林桃長嘆了一聲。
“哪有你說的那麼幸運!只不過是走一步看三步,萬事多個心眼罷了。”
朱氏雙目有了焦距,可神情依舊茫然,一看就是沒聽明白。
“比方說,咱們剛到清源鎮那會兒,如果不是搭上徐安子,想把木炭賣出去,就沒這麼順利了。這人啊,無論走到哪兒,都得多看,多想,多考慮,利用手邊可以利用的一切東西或者是人!”
“原來,不是運氣。”朱氏自言自語到。
林桃給氣笑了。
“這世上,或許有天選之子。卻不是人人都可是天選之子。”
她要是天道的崽,怎麼可能到這來!
回去的路上,雪下得更大了。
來時能看到的屍體,這會兒已經完全看不見了。道路兩旁,只是多出了一些凸起的雪堆。
因為入夜後風雪更大了,林桃行走的速度也越發的慢。
尤其後半夜行至官道與入村的小路交叉口時,滿天的雪花,加上呼嘯而來的寒風,已經是舉步為艱。
林桃冷得連面部都失去了知覺。
“朱東花!醒醒,天太冷了,可不能再睡了!”
然後雪橇車上,沒有回應。
林桃拉著韁繩折到車邊,揭開朱氏頭上蓋著的厚衣裳,朱氏那張通紅的臉,讓她倒抽了一口氣。
伸手往額頭上一探,燙!
“你!你說你,啥時候病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
風雪太大已經不易前行!朱氏的樣子,更是已經不能再扛著風雪走了。
林桃只好一咬牙,把自家砍柴刀摸出來,鑽進小路邊的林子裡。
幾進幾齣,雪橇車旁堆了一堆的小樹枝。
就著雪橇車,快速搭起簡易窩棚,窩棚開口處延伸出去半米。
再到樹下,找了處雪最薄的地,把雪刨開,從地裡弄了幾筐子土出來,全都糊到窩棚上。
直到沒有一點亮光透進窩棚裡。
“雖然土層薄了些,希望能頂得住吧!”
為了能讓土層厚實些,她還把車上水袋裡的水,潑到土層上。
水能增加土層的粘度,減少空隙。
然後把牛崽子牽到上風處,沒辦法,總比人被凍死的強!
於是原本席捲而來的寒風,被牛崽子擋去大半。
林桃又迅速在窩棚開口前方,刨去雪層,刨出個土坑,取了些帶在車上的碎木炭,升起一堆火來。
火堆的熱氣,上升至窩棚外延,然後被少許風,吹進窩棚裡。
不大會兒的功夫,狹小的窩棚就暖和起來。
呼吸急促的朱東花,氣息也慢慢趨於平穩。
簡單的給朱氏敷額頭降溫後,看到朱氏之前跟被水燙紅的臉,也有所好轉。林桃這才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