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喝口茶潤潤嗓子吧。”晴兒跪在和暄面前,低著頭遞上了一杯溫度適宜的茶。
和暄用帕子掩面清咳了幾聲,伸出白嫩的手,接過茶杯,低著頭小口抿著那散發著清香的茶水。
“暄兒,秋至已過,要注意保暖,莫要染上風寒啊!”大殿上座的那個身穿玄衣的中年男子,關切地看著坐在近旁下首的和暄。
陽光明媚,秋高氣爽,昭華宮大殿的四周擺著各色的花朵,橫樑上張燈結綵。
大殿上座的周明帝,一邊坐著趙後,另一邊坐著寵妃畢月,而後才是三位夫人以及九嬪的坐席。下首處坐著幾位皇子公主,諸國的質子們,以及世家貴族適齡的小姐公主。
和暄已有許久沒有在昭華宮慶賀自己的生辰了,這是她重生後,過的第一個生辰。
這一日,她再一次十三歲了。
十三歲的花季少女,白皙的臉蛋,又圓又亮的雙眸,一頭烏髮散落著。
本應是少女懷春,青春懵懂的年紀。可她的一顆心早已破碎,若說還有些什麼,那也只剩下父母親情、家仇國恨。
想到此處,和暄不禁覺得有些傷感。她見桌上有一小壺酒,倒了一小杯,輕輕舉起,低頭慢慢自酌著。
姜夫人嘴角浮起一絲薄薄的笑意,道:“和暄公主平日裡行為舉止,溫文爾雅,堪稱大周女子表率。”
“夫人謬讚了。”和暄輕輕放下了酒杯,笑眯眯地對著姜夫人說道。
“只是,”姜夫人話鋒一轉,眼神帶著一絲薄霧,幽幽道:“莫說公主年紀尚輕不宜飲酒,飲酒而失德的女子可是不少。”
姜夫人失去了姜氏一族的支援,這筆賬,她似乎把大半算在了和暄頭上。畢竟,若不是和暄那日非要在東宮刨根問底,姜婉容早就香消玉殞,死無對證。太子也不會還未登基,就折了羽翼。
饒是這樣,姜夫人自打來了昭華宮,給這個庶出的公主慶祝生辰,便覺得渾身不痛快。此刻,忍不住出言譏諷和暄喜愛飲酒,表裡不一。
“姐姐多慮了,”齊修儀笑盈盈地看著姜夫人,道:“公主桌上的乃是桂花釀,常飲此酒,可健脾胃,助消化,活血益氣,對身體是大大的有益啊!”【1】
姜夫人沒讀過什麼書,自然是不懂這些,但怎肯在這樣的場合丟了面子。她白了一眼齊修儀,道:“妹妹沒有聽懂姐姐的意思,再好的東西,喝多了也變得不好了。你說對吧,公主?”
“齊修儀所言不虛,姜夫人也是思慮周全。和暄不過是小酌幾口,怎敢貪杯。”和暄的嘴角勾起一個充滿善意的笑容,輕輕地回答道。
姜夫人聞言,只翻了幾個白眼,便不再多話。齊修儀則是與和暄對視了一眼。
“哎呦,陛下!”畢月扯了扯身上的藕合色的紗質披肩,諂媚地看了一眼周明帝,而後伸手指著和暄,道:“陛下何時賞了公主如此寶物?這樣的好東西,臣妾都不曾見過!”
“哦?”周明帝眉毛一挑,上下打量著和暄。殿上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隨著周明帝,轉移到了和暄的身上。
和暄低著頭,看了看自己的身上,又看了看坐席周圍,明明是什麼都沒有啊!
“陛下還要裝傻嗎?就是公主手腕上那個五彩翡翠玉鐲啊!”畢月伸手指著,面上盡是豔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