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的官兵聽李成說到這裡,忙上前掀開馬車上厚厚的一層被褥,露出下面一筐筐鴨蛋。
姚家人看見這些鴨蛋都有些目瞪口呆,張著嘴巴走上前去仔細看,果兒隨手拿起一個鴨蛋,再跟老江兩口子確認一下的確都是種蛋後,簡直高興壞了,對李成脫口而出道:
「謝謝沈大人的蛋,謝謝你們的蛋,真是太好了。」
李成笑了一半的臉僵硬在那兒,這丫頭怎麼說話呢,誰的蛋?
姚二柱見狀忙把侄女扒拉到身後去,上前恭敬地把李成跟官兵們請進院子,在前院客廳裡招待。
果兒想弄清楚怎麼回事,也留在這裡看著。
何氏跟劉氏則迫不及待地領著老江兩口子,去了她們正在孵鴨子的屋子。
客廳裡眾人坐下後,幾杯茶下肚,李成開啟了話匣子。
回去後他就把姚家發生的事報告給沈大人,沈大人對於養鴨這種事也不懂,幸好身邊一個護衛也是農戶出身,對於養鴨子的事知道一些,就給沈大人出主意,讓他在長陵周邊的幾個養鴨大戶裡挑了一對可靠的下人,連帶著種蛋一併買下送過來,這樣以後姚家的養鴨問題都給解決了。
姚二柱幾人聽說是沈默幫的忙,感激地連聲道謝,果兒則默默在心裡回憶起那張冷峻的面孔,想不到這人還是個面冷心熱的,竟然連這種事都願意伸出援手,現在又當了千戶長,看來,沈大人這條大腿以後可要抱牢了才行。
想到這裡,果兒轉身回了後院,不一會兒拿出兩個裝了銀子的荷包,上前放到李成面前說道:
「李大人,這次你們幫了我們家大忙,我們無以回報,也就這點銀子拿得出手,李大人可千萬不要嫌棄,另外這包銀子是還沈大人替我們買下人和種蛋的錢,請您務必代為收下。」
「是呀,李大人千萬不要客氣。」
姚二柱也站起身誠懇說道。
李成這次來是得了沈默的吩咐辦事,自然推辭不肯收下,雙方你來我往一番,姚二柱見李成執意不收,他也不是個黏糊的性子,於是又說了幾句感激的話,叫果兒把銀子拿了回去。
姚二柱:「只是李大人,銀子可以不收,這酒可不能不吃,家裡已經備好了酒菜,今日咱們就好好暢飲一番如何?」
姚二柱這話說到眾人的心坎上了,於是李成不客氣地點頭應允下來,不一會兒屋子裡擺好了三張桌子,姚二柱、姚三柱兩兄弟陪著李成坐一桌,另兩桌則由姚鐵柱招待其餘的十幾個官兵,大家一時開懷暢飲。
等到飯畢,李成已經跟姚鐵柱,姚二柱稱兄道弟起來,要不是命令在身今天必須回去,他們恨不得留下來多喝幾桌才好。
臨走的時候,姚家把準備好的禮物用匣子裝起來一一放進馬車裡,匣子裡有廚房現做的烤鴨、滷鴨肉,新鮮的松花蛋,還有月娘做的幾樣美味可口的點心,李成跟官兵們人人有份,當然最大的那幾個匣子是送給沈默的。
雙方告辭後,李
成帶著他的人馬離去,半道上,李成派了個手下去萊陽縣城分別送了兩封信,一封是沈默寫給萊陽知縣,也就是他的舅舅沈知縣的,另一封則是給他們安插在萊陽的暗線,大人吩咐了,有些事越快處理越好。
姚家作坊裡,老江夫妻已經當著何氏跟劉氏的面忙碌開了,這兩人以前一直在長陵大戶人家的農莊上專門侍弄鴨子,對於孵鴨這門手藝再擅長不過,現在被送到新的主人這裡,心下還惴惴不安,做起事來自然十足的用心。
其實他們孵鴨子的方法跟果兒想的這個一樣,都是用的火炕,只不過老江他們有多年的經驗,手法更加嫻熟而已,在兩人的幫助下,姚家人很快做好了準備,開始忙碌起孵鴨子的大事。
王家向姚果兒提親的事,很多人都知道,所以這事很快傳到聚香樓張掌櫃那裡。
張子彭一到萊陽城就聽張掌櫃說了這件事嚇了一跳,又聽說姚家沒答應這門親事,這才放下心來。
也是,果兒妹妹今年才多大,姚家應該捨不得這麼早就把她許出去的,不過,既然有人上門提親了,說不定以後提親的人更多,有些事還是需要早做準備才好,比如,跟她表明心意?
不行不行,這樣可能會嚇到果兒妹妹,畢竟還是個小姑娘,不過稍微的,稍微的暗示一下下應該可以吧?
唉!還真是難辦。
想到這裡張子彭苦惱起來,過完年他已經年滿十七了,這兩年在外面學做生意東奔西跑,他的親事一直還沒定下,家裡的長輩已經很著急了。
這段日子他幾乎天天被長輩們壓著變相的相親,祖母那院子裡前來拜年的夫人小姐不斷,動不動把他叫過去請安,母親也把幾個親戚家的表妹接到了府城過年,要他陪著表妹們出去買東西,看花燈,弄得他煩不勝煩。
剛過完年,他就藉口生意上的事急急出門了。沒敢先來萊陽,要不然母親鐵定要他帶著年表妹一起回來,順便就得住在年府裡,這可就麻煩了。
所以他先去別的地方轉了一圈,最後才來的萊陽,結果一來就聽到這麼嚇人的訊息,張子彭急忙趕去姚家繡品鋪想要見到果兒。
包氏見張子彭上門很是熱情,再得知他是來看果兒的更是高興的合不攏嘴,委婉地告訴他不巧得很,果兒回村裡了,張子彭只好告辭離開,一上馬車便迫不及待地叫張平趕車直奔上姚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