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迅速替我舅父打點,爭取以最小的罪名保釋出獄!”說道這裡,杜青薔心中更加氣惱。
縱然蘇是想拿舅父開刀,她也應該是將案子提至大理寺,這樣她還能做些動作。這一次卻偏偏繞過了大理寺,直接由吏部和刑部查處!
這說明了什麼?蘇,從頭到尾,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念及舊情!
想起兒時母親帶自己去舅父家,舅父家沒有女兒,因此舅父是將自己當親生女兒去疼愛的,結果,結果她一個二品的大理寺卿,竟然連自己的舅父都保不住!
蘇!蘇!若這次舅父因此有什麼不測,我與你,不共戴天!
收到皇城內的訊息,蘇無奈苦笑:“看來,我這一次,是將杜青薔從裡到外得罪了個透。可惜,為了大局,縱然再讓我選擇一次,我還是會這樣做。”
“小姐,那你打算怎麼辦呢?”
“如今廖納郡縣丞基本換血,而郡候被查處,此時群龍無首,是推行攤丁入畝的好時機。”蘇沉吟道:“雖然我也懼怕杜青薔的報復,但是目前最要緊的事情,還是推行攤丁入畝制度。”
廖納郡內,攤丁入畝制度正如火如荼的推行落實著,而皇城卻是人人自危。無論老臣老黨還是新黨殿閣,都隱隱感覺,等待蘇歸京之後,勢必要在京城之中再掀波瀾。
戶籍改制,攤丁入畝,所有的制度都在漸漸的改變著,丞相舊黨的垮臺,六皇子十一皇子的蕭索以及太子的狼狽,都讓人心生悲哀。這華國……總歸是要變天了……
無論杜青薔如何努力的去活動關係,奈何華皇意在以廖納郡郡候殺雞儆猴,為蘇立威,因此沒有用多久,廖納郡郡候就被處以死刑。
廖納郡郡候被處死的那天,陰雨連綿。
由於天氣不太好,刑臺之下幾乎空無一人。
杜青薔一身黑衣,打著一把雪白的油紙傘,一步一步向刑臺下走去。
她看見了自己舅父掙扎的不甘,看見他怒目圓睜,看見他的手無力垂下,看見他心如死灰,然後眼中最後迸發出一絲火焰。
他用力,用盡全力,耗盡生命中全部力氣,最後從喉嚨吐出幾個字,卻幾不可聞。
世界在杜青薔耳中都是無聲的,但是杜青薔還是看懂了舅父的意思。
那是四個字。
簡短的四個字,簡短到,足以讓杜青薔這一生都無法忘懷。
“為我報仇……”
那劊子手刀落,血濺入雨幕之中,劃出優美的弧度,變成透明的猩紅色,幾不可見。
空中沒有一絲血腥的味道,只有陰雨連綿的潮溼感,迷濛的,讓人找不到方向。
但是杜青薔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道,她的血腥之路……
就要從這裡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