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屍狗
且說褚湛急沖沖從山上下來,二話不說逮著老頭子去了西京,弄得老人家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摸著摸著,他還是摸到了些蛛絲馬跡。
八成為情所困。
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皺,鬍子拉碴的臉看不出表情,但那雙靈動的眼睛掛著淡淡的愁,忽而亮如星宿,又陡轉急下。印堂泛紅,命理紅鸞星動,應是一段教人撕心裂肺的情事。
原諒老頭子這個清奇的腦迴路,畢竟他昨夜看了一宿的人間情情愛愛,被故事裡主角的愛情故事感動得痛哭流涕,見著誰都感覺對方為情所困,偏生他又沒那個月老的命。
褚湛要是能扒開老頭子的腦仁看到這些,估計他會以頭搶地,一口老血噴出來。他愁,是因為他得應付白洛那個姑奶奶,他偶爾喜,是因為他想到了對策,陡轉急下,是因為對策對白洛不管用!
沈修筠這個挨千刀的!斷了他的財路!
褚湛又給沈修筠記上重重的一筆,直到一碗熱乎乎的羊肉泡饃下肚才稍微紓解他心中的鬱結之氣。
“老頭兒,這沈修筠到底是什麼來頭?”
竟然是沈修筠,孽緣,孽緣,難怪愁!
本著“寧毀一座廟,不拆一對姻”的紅娘精神,老頭從乾坤袋掏出一本堪比辭海的書,牛皮做封面,燙金的古文寫著:凡務司錄。
“這是什麼東西?”
“檔案局的人事簿,從成立到現在的人事檔案。但凡進過檔案局的,其他地方來凡間的,都有記錄。”
檔案局曾經的名字叫做凡務司,後來是迎合時代改名改成了檔案局。
“我勒個乖乖,老頭,可以啊,能把這東西帶出檔案局,你可真是個人才!”褚湛驚嘆,這老頭果然是不走尋常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是大手筆,直接把人家的老本給拿了出來。
“幾年不見,檔案局的管理真的是越來越鬆散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丟了都沒人發現。”
“這東西是仿本。”老頭子往手指上吐口水,摩挲摩挲,翻開《凡務司錄》,順著目錄查詢沈修筠的檔案,“真的我哪敢拿出來,嫌命長嗎?”
老頭子曾在檔案局人事部就職,是個檔案管理員。歷來人事部是檔案局最清閑的部門,檔案管理員就更不用說了,閑得可以說是全年休假白拿工資。
但老頭子又是個實誠的人,白拿工資他過意不去,閑著沒事他就把裡面的檔案全部給看了一遍,後來實在是閑著發慌,他仿造《凡務司錄》把檔案抄了一遍。
再後來離開檔案局,他覺得自己養的書靈和書蟲有點多,走南闖北不大方便,就放了些在那裡,每隔一段時間書靈就會尋到他補充《凡務司錄》。
所以,老頭子這本《凡務司錄》除了資訊稍微延遲一點,和正本無異。
“老頭,沒看出來你這麼仙風道骨的一個人能幹出這種監守自盜的齷蹉事。”
老頭子“嘖”了一聲,“瞎說什麼大實話!”順手把《凡務司錄》推到褚湛面前,“喏,沈修筠的資料。”
“沈修筠,男,三十一,沒看出來沈修筠已經奔四了,他那張臉看起來還挺年輕的。”
情人眼裡出西施。老頭子老神在在的點點頭。
“身高,體重,未婚,這檔案局的資料可真夠仔細的啊。”褚湛感嘆,完了還加上一句,“沈修筠身材不錯。”
“200x年春由上任副局長舉薦進入檔案局,五月臥底進入金碧輝煌。”褚湛冷哼,頗有咬牙切齒的味道,“當初怎麼沒把他給揍一頓呢?”
十二年前就糾纏的緣分!老頭子嗅到了別樣的味道,直覺告訴他這其中定然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金碧輝煌?那是什麼地方?”
“年輕人玩樂的地方,好多年沒去了。”褚湛翻過薄如蟬翼的書頁,聲音低得不能再低,“當時那麼多人怎麼就偏偏看上了他。”
“啊?”老人家耳朵不好,“你剛剛說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說啊,你聽錯了。”
“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