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名字的神。
但是......
何慎言。
你是誰?
神明很清楚他是誰,她知道,自己的記憶與力量便是繼承自他。而神性與神格,則來源於一個名為帝皇的永生者。
儘管如此,她卻沒法去看帝皇的記憶,只能看見這個人類法師的。她之所以如此問,只是想明白,為何一個人能做到這麼多事,為何她卻不行。
她不理解,或許永遠也沒辦法理解。
她開始繼續下潛,耳邊有一千句近似的話語,聲音不同,呼喚的人的身份也不同,甚至連稱呼都不同。有的怒氣衝衝,有的近似低語,有的則滿懷崇敬,但更多的則是以朋友的語氣來呼喚。
“法師。”
“嘿,黑袍。”
“何!早上好!”
“啊,何先生,你來了。”
“老師!”
神明沒有理會他們,只是不停地下潛。他再次來到那片由屍骨所鑄造的沙灘,記憶的碎片像是氣泡般從她眼前熘走。她抬起手,抓住其中一個,氣泡破碎,一份記憶隨之浮現。
要在這片繁雜的海洋中找到她所需要的答桉是很困難的,畢竟,這是一片記憶之海。
不過,在海的最深處,在這裡所存放著的,應當都是對名為何慎言的法師來說最為珍貴的記憶。如果她要選擇一個開始來進行這份工作,這裡便是最好的開始。
神明搖了搖頭,沒有再想更多,她放空思緒,開始觀看。
“我認為我們應該找個好地方睡一覺,何。”
一個白髮的,相貌有些駭人的男人如此說道。他坐在一塊石頭上,兩把劍放在地上,身後是一匹悠閒地吃著草的馬。火堆在面前熊熊燃燒,鑄鐵鍋在其上被架著,食物在裡咕都咕都地浮沉。
“少來了,傑洛特,這地方就挺不錯的。”
被稱作傑洛特的男人有著一對在黑暗中閃閃發光的貓眼,聞言,他聳了聳肩,那對眼睛開始閃爍:“你這樣的法師真的能忍受在荒郊野嶺露宿?”
“你以為我是什麼貴族少爺嗎?”
“你看上去挺像的,而且,那些夫人看上去倒也挺樂意讓你成為貴族老爺,生幾個貴族少爺或公主。”
“有時候,你說起話來真的讓我想施法將你扔進河裡。”
傑洛特笑了起來,從身後拿出一瓶酒,拿下瓶塞後,一口氣灌了半瓶。隨後,在一聲暢快的吐息之後,他又說:“......說起來,希裡再過兩個月又要來凱爾莫罕了。”
“是啊。”
“你不打算回去看看她嗎?”
“我還有事要做......我很想,傑洛特,她畢竟是我的意外之子,但我不能。”
“有什麼事如此重要?”
傑洛特疑惑地問,但還不等回答,他便舉起雙手,以表示自己懂了:“算了,我就不問了,畢竟你是個整天忙著在世界之間來來回回的法師。”
“這件事可沒你想得那麼好,傑洛特。”
“有何不好?你能看見那麼多新鮮事物,而我整天都得忙著殺水鬼。”傑洛特笑著再次喝下一口酒,儘管聽上去像是在抱怨,語氣裡卻滿是自得其樂的悠閒。
“你似乎在試圖和我談論自由......但自由並不是這樣的,在世界之間來回穿梭,見識新的事物的確不錯,可你也不錯,水鬼獵人。”
“你指的是殺水鬼這件事不錯嗎?”
“不,我指的是你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這件事不錯,我的朋友。”
“有很多人都看不清自己,認為他們可以付出一點點代價,就隨意地對另一個人的外貌、性格、名字、人生乃至心血指手畫腳,這點實在是令人無法理喻。而你,你卻從來沒這麼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