牟彪一梗脖子,剛說了個我字,突然又愣住了,半晌又癱回了椅上,有些茫然道,
“我……我也不知道……”
他是真不知曉,乍一聞聽賈金城送了女兒給自己做妾,他是滿心的憤怒,四蓮可是他的親生女兒,他憑甚麼將她當做東西一般送來送去?
不對,他當四蓮不是東西,他當四蓮是隻老牛,平日在家裡辛苦操持一家生計,待得要攀附權貴了,就將她送出來了,這樣的爹,還配叫爹麼?
他生氣賈金城把女兒不當人看,可爹問自己想不想要四蓮,他竟然有些怦然心動了!
是的,他不是不想的,他……原來不是不想的!
只是……只是……他不想讓四蓮受委屈,不想讓她被人欺負!
可四蓮若是做自己的小妾,她會受委屈,所以爹問時,他……他茫然了……
牟斌有些不解的瞧向兒子,
“這有甚麼不知道的,一個女人而已,想要便收入房中,不想要便任她嫁人就是了,左右以後你女人必不會少,多一個少一個有甚麼干係?”
牟彪聞言莫名覺著不是這樣的,可又不知哪裡不對,心裡頓時升起一陣煩躁,起身怒道,
“爹,你不懂!”
牟斌聽了嗤笑一聲,
“你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敢說老子不懂男女之事,老子不懂,你從哪兒來的?”
牟彪見與他說不明白,一跺腳出了書房,
“我不管,反正我不要,你明兒就去回他!”
牟斌看著兒子氣鼓彭的離開,笑的搖了搖頭,
“這小子還沒開竅呢,左右現在還小,以後再說吧!”
這廂將事兒拋在腦後不再去想。
牟彪衝出了書房,逕直回了自己那院子,坐在書房中,取了一本書看,卻是半個字都看不進去,便又取了牆上的刀在院子裡練刀,只舞了一通,竟是毫無章法,不由氣餒的將刀一扔,又練拳,可腳下也是沒個規矩,練了一通竟是差點兒自己個兒把自己絆倒了,只得氣呼呼衝著那院子裡的花樹一通兒亂捶,待得捶得手上破皮發疼了,這才有些回過神來了,
“少爺……”
一旁的牟龍與牟虎早瞧出情形不對,縮到了一旁大氣都不敢出,眼見得他在院子裡折騰半晌,好似洩了氣,牟龍便使眼色讓弟弟過去說話,牟虎不肯,他便一腳將自家兄弟踢出來,牟虎回頭狠狠瞪了親哥一眼,硬著頭皮過來問道,
“少爺,你這是怎麼了?”
牟彪不搭理他,半晌才回身吩咐道,
“讓他們預備熱水,少爺我要洗浴了!”
這廂忙讓下人抬了水進去,牟彪脫光了衣裳,跳起了大水桶裡,一腦袋埋進了水裡,半晌從裡頭鑽出來,
“呼……”
牟虎在一旁給他搓著背,小心翼翼打量他神色,
“少爺,老爺罵你了?”
牟彪搖頭,半晌才悶悶道,
“今兒賈仵作去見了爹……”
“哦……賈仵作呀……他去見老爺做甚麼?”
“說是為謝我救他兒子的恩情,把女兒送給我做小妾!”
說到這處牟彪忍不住一掌打在水裡,水花立時四下濺開,
“這是甚麼爹!”
牟虎抹了一把被水打溼的臉,詫異道,
“少爺,這有甚麼好氣的,這不是好事兒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