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總有驚人的相似。
那些親身見過當年之事的人,如今都冒出了這個想法,二十幾年前的那天,是在傍晚,而今天則是早上,除此之外,連聲音都是一樣的。
簫聲和琴聲,甚至他們還看到了許願池中那個吹洞簫的男子,和二十幾年基本上沒有什麼改變,似乎更加出塵了一些,就是不知道這次“挑釁”的又會是什麼人。
想到“挑釁”二字,他們很自然的想起了二十幾年前的那場音律之鬥,另外一個主角的身份,當時他們並不認識彈琴的那個青年。
是之後天下盛傳他中了蓬山閣定海釘,修為被廢,幾乎確定是死了的訊息,有人還放出了瀟辰樣子之後,他們才猛然醒悟,原來當時和吹簫男子鬥音律之人,便是他。
如今琴聲又起,而有傳言,當年那個人已經回來,莫非……
想到這種可能,沒有經歷過二十年前那場鬥法之人到沒什麼特備的表現,但知情人士都來了精神,若真的是他回來了,那今天這事情就很有意思了。
於是開始有不少人想要循著琴聲找到主人,確定一下他的身份。
行舟許願池,立身於扁舟之上的男子今天本來高高興興的,但卻有人攪局,對方不可能沒有聽到他在吹簫,但還是出手打擾,這明顯是故意而為。
這倒是冤枉瀟辰了,這次倒是故意出手為難沒錯,不過上次他可是真的無意識而為。
這種遭遇吹簫男子不是第一次經歷,想到了上一次,還是二十幾年前,當年他完敗了,還交出去了一式秘法,之後他知道了那是瀟辰。
反而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了,瀟辰之名,他不是沒有聽過,太大了,只是他沒想過,那人竟然還精通音律之道。
當年輸了一次,這次又遇到這事,他內心冷笑,如今他已經突破了元神,修行音律之道的元神修士,要比一般的強上一大截,即便他沒有凝神,但同輩之中仍然可戰凝神修士。
“我倒要看看,是誰!”男子循著琴聲飛身而起,同樣要找到主人,給他點教訓。
片刻之後,這男子在空中看到了許願池邊有一處地方不少人圍著,而琴聲正是從那裡傳來,於是他俯身衝下。
男子志在立威,這裡的人誰不知道他天天來許願池吹簫,家中在神城也同樣有不小勢力,威名不能被掃了。
人還未至,聲音到先響了起來,“大膽賊子,如此不懂規矩,成何體統。”
瀟辰琴聲一如既往平靜悠揚,沒有受到這男子的半點影響,而彈琴時候的瀟辰無疑是最專注的時間之一,更是不會開口回應男子半句。
幾息之後,男子站在了地上,氣勢洶洶看著彈琴之人,不過當他看清楚那人長相之時,明顯一怔,他覺得腦袋有些發懵,世間之事,果然簡直不是一個巧字能說清。
在男子落地的時候不少人轉臉看到了他,他實際上是有點想要退縮的,眼前這人可是個煞星,實在不好招惹。
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要是就這麼走了,以後顏面必然全部掃地,不用做人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兩步,“這位道友,音律之道,乃是君子之道,你如此打擾我,恐怕有失君子行徑吧。”
知道這人是瀟辰之後,這個男子說話也不像當年那般無禮,不過用心同樣不良,先要想給瀟辰扣上一個非君子的大帽子。
瀟辰從來不是一個喜歡守規矩的人,不過他也有自己的規矩,而只要是他自己的規矩,不管旁人看來有物理,有多不切實際,他都會嚴格遵守。
其中之一就有:一旦動手,必定彈罷。
不管是什麼琴曲,他要麼不彈,只要動手他就一定要把它談完,絕對不會半途而廢。
眼下他琴曲剛過半,男子開口,他即便聽到了,也不會有一絲分心。
瀟辰完全沒有反應,對男子之言置若罔聞,自己彈著自己的琴,琴聲婉轉不絕,繞樑而馨,也不受他半點影響。
如此一來,在別人眼中卻已經不是瀟辰打擾男子吹簫,而是這男子無禮,打擾瀟辰彈琴。
看到部分人嫌棄的目光,這男子知道是自己大意了,如今陷入這種局面,瞬間對自己名聲先不利。
可要是就這麼任由瀟辰彈罷一曲,他同樣也算是服了軟,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兩難之境最讓人心浮氣躁,這男子現在就是面臨著這種窘境,輕嘆一聲,他淡淡開口,“自古有言,鼓瑟吹笙,琴簫和鳴,今日在下也來攙和一次。”
既然不能破壞,只有彰顯自己的價值,他觀瀟辰並沒有表現出元神音律之修該有的氣韻,心中暗喜。
如此和鳴,他元神修為,自信可以在其過程中壓過瀟辰,和鳴,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琴聲悠揚,簫聲又起,如同一唱一和,入耳之音更加的動聽醉人,周圍聆聽之人的聽覺盛宴得到了檔次上的提升,他們非音律中人,只能聽到直觀的聲音。
真正的高下之分,只有精通音律之人才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