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眉下樓,客廳裡從未開過的電視機竟然開了,赫然是庭審直播。
展眉呼吸一滯,轉身就要回房。
但片刻後,她又頓住,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明面上,鍾夜做此事完全是為了她,眾人已經把背信棄義的帽子給他扣的嚴嚴實實。
展眉自己也親口說過想再審,想翻案。
再做這些矯揉做作的態度,未免有些矯情。
她坐在沙發前,管家對她低頭,“小姐,您下來了。”
不用說這電視開啟是誰的傑作。
展眉嗤笑一聲,目光轉向直播。
鍾夜坐在原告席上,他身邊是展眉沒見過的律師。
而導播似乎也知道怎麼才能吸引收視,一張特寫打在他臉上,五官每個細節都放大的清清楚楚。
他眼眸深邃如海,展眉隔著螢幕與他對視。
庭審開始。
律師陳述案情,這些卷宗展眉看過多遍,早就爛熟於心。
六年前,南音在午後衝上馬路,蘇沐陽開著貨運車輛撞擊,導致她當場死亡。
南音有抑鬱症,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因此她責任減輕,蘇沐陽單人違規開車,且在口供中承認自己看到南音,責任加重。
雖然他說當時開車的不止他一人,但由於所有監控都被毀壞,司機行蹤也無法尋覓,最終是以故意傷人至人死亡判定。
由於蘇沐陽年齡尚小,減輕刑事責任,判三年有期徒刑,緩刑三年。
蘇沐陽在緩刑期表現良好,因此三年變兩年,兩年變經濟賠償。
這是卷宗上的記錄。
但事實上,蘇沐陽一直被監禁在療養院,直至死亡,仍揹負著故意殺人犯的名頭。
展眉揉揉太陽穴。
若要翻案,切入點應該在當時那群司機上。
若是現場有成年人,權責劃分自然不同。
但當時監控被毀壞,難道說,鍾夜找到了那些司機?
直播中,證人進場,卻是當時救護車上的醫生。
醫生和呼叫記錄都證明是蘇沐陽叫來救護車,且態度一直積極誠懇,不存在故意傷人動機。
鏡頭掃到南懷與辯方律師,南懷臉頰鼓動,但態度卻平靜。
南懷性情暴躁,這與他妹妹的死亡案子有關,他能如此冷靜,不符合他的性格。
檢方詢問,“辯方律師,你對證人陳述反對嗎?”
律師湊到話筒前,聲音沉穩。
“不反對。”
庭審繼續進行。
第一位司機作為證人出庭。
他身形魁偉,面色卻帶著幾分畏縮,臉上有很深的溝壑縱橫。
展眉回憶很久,也沒想出這可能會是養父的哪個朋友。
聽了名字,更加茫然。
鍾夜從哪裡找到的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