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星曜在棺槨中躺著,一直在等小夭出現,此時若這櫻花繡鞋的女子要殘殺無辜,他就不得不提前現身了。
“等一下!”突然一個十分清脆的少年的聲音傳出。
北星曜大概能猜出這一室內應該有近十個男子,這個少年剛才一直不曾開口,一開口竟是帶著一種歡樂明亮的氣韻。
只聽這少年道:“小櫻姐,十一若猜得沒錯,你是真心喜歡我三哥的,可是有人卻逼你嫁給我大哥。十一不明白,逼你的那個人到底是誰,讓你也如此懼怕?”
櫻花繡鞋的女子驕傲道:“十一,你還小,要不是念在你對姐姐好,寧家其他人怎麼可能活到現在!”
北星曜聽到少年稱呼她小櫻姐,便知道她便是小夭的那個妹妹四月櫻了,只是剛剛小夭說她不是在望月樓嗎?
北星曜隱約有些擔心起來。
此時的少年燦然一笑,對四月櫻道:“可是你又把大哥、二哥、三哥、四哥送去哪裡了?還有爹呢?他可是青銅派的掌門,帝子劍和青銅門的關係,我們不知道,陳方閣不知道,唯一清楚知道的便只有爹了。他老人家身體不好,你可不能對他怎樣。”
四月櫻似乎是笑了,道:“你們爹現在身體很好,比以往都更健碩,只不過,寧十一啊,我還想知道五行石更多的秘密。五行石出自你們的青銅門,你又是寧家最聰明的,你告訴我一句,我便放了他們其一個人。否則……”
少年欣喜道:“你此話當真?”
四月櫻沒想到他竟答應的如此痛快。
“十一弟,不許說!”
"老十一,閉嘴!”
“十一哥,父親讓我們兄弟齊心的。”
“大哥他們不知所蹤,爹也生死未卜,別信她!”
“十一,她是妖女!”
一時間其他人紛紛勸阻。少年又是一笑道:“姐姐,這我可為難了。”
四月櫻眼睛中寒光一凜,然後衝著一扇青銅門打了個手勢,幾個青銅甲兵會意,過去開啟了那扇門的開關,一個野獸的影子出現在門後。
地宮的燭火把它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個影子隨著野獸的向前移動而逐漸縮小,漸漸向他們靠近。
“五哥,我害怕!”
“十七,別怕,哥哥們都陪著你呢!”
四月櫻冷冷一笑,對著野獸道:“還不快過來,他們都念著你呢!”
北星曜從棺槨縫隙中往那個影子看去,頓時雙手開始微微發抖了。那是一個和南香一樣的人,只不過他的身軀比南香高大三倍有餘,十分勇猛魁梧的巨型山狼的身體,而巨大的狼頸上卻是長著一顆人類的頭,那是一個四五十歲左右的男人。
剛剛還在互相安慰的寧家兄弟看著慢慢走近的野獸,由驚恐和凜然變成驚訝和心痛,一雙雙眼睛變得發紅而溼潤,他們當中最小的寧十七直接哇哇大哭了起來:“爹!是你嗎?我害怕……”
眼前這個人頭狼身卻直立行走的野獸正是這十幾人的父親,青銅派掌門寧伯軒。
望見寧伯軒成如此模樣的北星曜心口都陣陣發緊,這個人可是現在江湖上爭奪武林盟主呼聲最高的人,誰知道竟然被一個小姑娘折磨成這樣!
北星曜心中惋惜,他的兒子心中則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寧十一硬嚥道:“父親,您還好嗎?”
寧伯軒沒有回答,卻轉過身去對四月櫻道:“我們青銅派的人並不知道五行石的秘密,所以也無可奉告!”
四月櫻盯了他和寧十一一眼,寧十一欲言又止。
寧伯軒凜然不畏,四月櫻手一揮,一個青銅甲士兵走了上去,寧家人均不吭聲。北星曜在棺槨中視野有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青銅甲兵大刀一揮,寧十七的頭應聲而落。北星曜聽到刀風和聞到了血腥氣,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十七弟!”餘下的人痛聲直呼。寧伯軒掃了他們一眼,瞬時全部噤聲,但他望著如青銅鏡面般的地面上那顆面容恬靜的稚子人頭,眼睛痠疼不已,一行清淚掛上了眼角。
“一二三四……十二。”四月櫻開始數人數,數完她對寧伯軒道:“寧伯軒,你還有十二次機會!”
寧伯軒不語,他的十二個兒子也是一片傲然沉默。
“奧!不對,你只有兩次機會了!”四月櫻向周圍的青銅甲士兵打了個手勢,上來十一個人,把刀架在了他們身上,除了寧十一外,寧伯軒的其他兒子下一刻均要赴死。
寧伯軒依然沉默著,寧十一無聲的落下了眼淚,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