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不通極大地阻撓了二人之間的交流。
好在丹巴興索並非是一句漢話都不懂,一些基礎的東西,他還是能聽會說的。
陳宇心想,這可能是對方長期在外做雜工,去景區銷售部,或者山外的鎮上賣物件所積累下來的語言知識。
陳宇用匕首將雪兔肉切成細長條,肌理呈澹紅色的瘦肉,帶著血液的腥味和兔子特有的羶味。
遞過去的時候,丹巴興索皺著眉頭,但並未過多猶豫,直接伸手捏住,朝自己的嘴巴里塞去。
生肉再難吃,也比菸草和棉花好吃多了,吃下這東西,他才能活命。
陳宇默默點頭,丹巴興索的身上,擁有著中年男人應該有的決斷,他很欣賞這種性格,不矯情,不拖泥帶水,知道輕重緩急。
事實上,陳宇自己也差不多是這樣的人。
如果兩個世界的年齡能夠加在一塊兒算的話,他的年齡,其實也和麵前的丹巴興索差不多了。
陳宇割了差不多兩百克的新鮮兔肉下來,丹巴興索終於開始搖頭,掐著喉嚨乾嘔,他的胃出現了反芻效應。
“正常人的腸胃是無法適應生肉的,如果是我的話,我還能多吃一點兒,我之前吃過新鮮的鹿心,生肉也吃過不少,相對來說,算是比較習慣。”
“喝點兒水吧!”
陳宇將自己的礦泉水瓶遞過去,裡面其實也不剩多少了。
而就在這時,他的手腕之處,忽然傳來震動感,手環上,顯示有提示訊息。
點開一看,陳宇笑道:
“救援組那邊,已經到達了南部粒雪盆,等找到白瑪,他們就會下山,我也能夠放心的帶著丹巴大叔撤離了。”
“物資?他們自己也沒帶多少物資,能爬上來就算是不容易了,再翻過去取,得不償失,而且也分不到多少,還是自己想辦法吧!”
看到彈幕給自己提了各種建議,陳宇也是立即予以了否定。
他花了四個小時才翻過來,再花四個小時翻過去,拿點兒水和吃的,再翻過來,那不是有病嗎?
“趁著現在天色還沒完全暗下來,我得帶著丹巴大叔往山下走一走。”
“這上面什麼也沒有,晚上氣溫下降的話,會受不了的。”
不是陳宇自己受不了,他害怕面前的中年男子,撐不下去,對方已經差不多到了極限。
“緩一個小時,我待會兒揹你下山。”
他費力的跟對方解釋。
丹巴興索自然沒有什麼異議。
“卡瓦博格峰的東面,在海拔兩千多米的地方,有一截瀾滄江河段,我之前就跟大家講過。”
“如果不是遇到了白瑪,早在前天,我就應該抵達那裡的,當然,現在也不過是多繞了些路而已,順利的話,明天白天,我就可以帶大家去那裡看看了。”
這兩天又是攀登冰川,又是爬地洞的,吃了不少苦頭,換做普通人,可能早就心理崩潰,難以堅持,但陳宇卻是硬生生咬著牙,帶著白瑪攀上了卡瓦博格峰的高點,儘管沒有登頂,稍顯有些遺憾,但考慮眼下還是以救人為主,他也覺得這趟路值了。
依舊用剩餘的尼龍繩,把丹巴大叔和自己牢牢的捆在一起,晚上七點過,陳宇藉著最後一些天光,由卡瓦博格東面,開始下山。
過程依舊無比艱險,好幾次兩人都是命懸一線,但最終都是虛驚一場。
兩個小時,陳宇下降了一千多米。
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植被逐漸的茂密起來,點燃篝火,烤了兔肉,又燒了罐熱水,煮了雪茶,身上的勞頓洗滌而空。
“這是難得的享受時刻,有熱茶喝,有烤兔肉吃,丹巴大叔的身體狀況,也恢復了很多,現在我要搭一個簡易的庇護所,明天,我們就能夠抵達瀾滄江,到時候要做的,就僅僅只是等待,我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