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冷靜的跟她說這些話,是心裡真的打算這麼做了嗎?為什麼忽然會這樣?
茶水倒滿了,她卻沒有勇氣拿給他。就那樣站在桌邊,低頭望著茶盞中的嫋嫋而上的霧氣。
皇甫宸有胃疾,無論春夏秋冬喝的都是熱水。即便現在是炎炎夏日,也是一樣。
“月兒……”
她剛剛端起茶盞的手一抖,略有些燙的茶水便撒在她的手背上,她低呼一聲,茶盞翻倒在桌子上,茶水沿著桌沿流淌下來。
皇甫宸心頭一緊,長腿一邁,已經走到跟前,把上官霽月的手抓在了手裡,動作溫柔。
他左右檢視一番,撥出一口氣:“好在水不是滾燙,不然只怕早就燙出來水泡了。怎麼這麼不小心?”
“沒事,不用這樣大驚小怪,就是紅了一點兒。”上官霽月語氣滿不在乎,卻始終沒敢抬起頭來看皇甫宸一眼。
“為了轉移話題不惜把自己弄傷,在你心裡,本王就這麼可怕?”
上官霽月一愣,忍不住抬起頭來,急急道:“不是的,我沒有……”
可是在看到男子眸中的那促狹之意時,她才恍然明白,原來他是故意的。
“皇甫宸!你嚇我一跳!”上官霽月斜斜掃他一眼,嗔怪道。
“誰知道你會變得這麼笨的!倒杯水也能弄傷自己!”
“還不是因為你……你……”
還不是因為你剛剛一本正經的問些不正經的問題,被你嚇到了!
“本王怎麼了?”
上官霽月把臉扭到一邊:“沒怎麼……沒怎麼……”
皇甫宸黑眸之中快速閃過一絲失落,伸手把上官霽月撈進懷裡,抬起她的下巴,讓她不得不與他正面相對。
“月兒,你愛我嗎?”
上官霽月點了點頭:“當然。”
“你確定本王就是你一輩子要廝守的那個人嗎?”
上官霽月又點了點頭。
皇甫宸遲疑了一下,又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月兒有別的婚約在身,月兒會怎麼辦?”
上官霽月一怔,明顯沒想到皇甫宸會突然這樣問。她莞爾一笑,幾乎不假思索的道:“皇甫宸,我不知道你今天怎麼了,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我愛的就是你!你說的婚約它不存在,即便它存在,我也不會同一般的女子一樣,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陪我一生的那個人,一定要是我心中所屬,如果我不願意,別說一紙婚書,就是聖旨在前,也休想讓我認命!所以,我確定,你皇甫宸就是我認定的那個男人!不管你是北滄的王爺,還是街邊的乞丐,對我來說,你就是你,沒什麼兩樣,我上官霽月此情此心,此生不移!”
上官霽月一席話說完,語氣堅定而認真。皇甫宸唇邊笑容逐漸擴大,心中也豁然開朗。仿若一顆大石從心頭瞬間落下,通體輕鬆,忍不住更摟緊了懷中女子。
對啊!他到底在糾結個什麼勁兒?月兒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又怎會讓一紙陳年婚書左右了心意,況且,那婚書之上只是說烏羽令的傳人,並沒有月兒的姓名。
月兒一個女子都能比他想的明白,他一個男人反倒是糾結了這麼久。既然沈斐楓他喜歡那張婚書,那就讓他留著吧,即便有一天,他公佈天下又怎樣,大不了這搶婚的不齒名聲他認下了,那又怎樣?反正月兒是他皇甫宸的女人,她心裡只有他,這就夠了。
等月兒大仇得報,等他們成了親,他就跟她尋一山水樂處,找個清幽山谷避世而居,也像秋明緋一樣,不問世事,逍遙自在。每天只要與她日出品茗,日落而息,朝暮相守,兒女繞膝。其他的,又與他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