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長大一些,十歲的時候,他開始跑船,追隨著父輩走的道路,回過大陸,結果讓他大為失望!
大陸雖是他的家鄉,但他在領略了大陸風情之後,大陸讓他失望了!
上層人醉死夢生,下層人苦苦求生,明軍的軍力,與白人的夾板船加大炮沒得比。
雖然他陳家家族有錢(在家鄉也置了地),但根本不被人看得起,一些家壁四空的秀才,昂然而過,對他們的BS之色露出外表,也不想想銀子是怎麼來的,靠讀幾本書就可以發財?
銀子是靠幹活幹出來的!陳玉成嚴重BS他們。
而洋人,相當不錯,他們建設了優美的王城,他們擁有大量的財富,他們有大船和重炮……十五歲那看,他受了洗,成為了天主教徒。
家裡請來了先生,他學習經濟之道,還有西班牙語,很快就能熟練地與西班牙人對話,成為了父親的得力助手,在白人面前很吃得開,大家都說虎父無犬子,將來甲必丹必定著落在他身上。
可是今天他看到了什麼?看到了與眾不同的明人!
他們與他講著一樣的話,他們駕馭著強大的戰艦而來,他們穿著別緻新穎的軍裝,他們充滿了陽光和朝氣!就連跟隨軍官來的普通小兵也是傲氣十足!
是誰給了他們這樣的底氣?
來自東南府,一個歸附大明但又獨立的政權!
他們甚至戰勝了荷蘭人,而荷蘭人,陳玉成知道西班牙人在他們面前是吃癟的!
今天,陳玉成親眼看到了不可一世的西班牙總督在東南軍官面前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原本,我們漢人、明人、閩省人也可以在紅毛番面前傲然!
是人都會有榮辱與羞恥之感,陳玉成做鬼子翻譯官,外人羨慕他在白人面前有頭有臉,吃得開,他卻知道這是用自己的氣節來屈就了白人。
“咳!”門外有人傳來了咳嗽聲,陳玉成離位一看,乃父親陳廣勝,他請父親進內坐下,問道:“父親,還沒休息啊?”
“白天你都見到了?”
“是的,我都看到了,聽到了!”
“是不是覺得西班牙人也有低頭的時候?”陳廣勝問道。
“對!”陳玉成說道。
“想投奔東南府?”陳廣勝猛然一問,加上燭花突然爆起,嚇得陳玉成帶把茶杯帶倒,水潑到桌子上,混亂中茶杯給陳廣勝攔著,沒掉地上。
“還是毛躁啊!”陳廣勝把茶杯放正,搖頭道。
“兒子,記住一條,咱們商人就是牆頭草,哪邊風大倒哪邊!這東南府顏督軍身為漢人,把勢力伸到南洋來,咱們是要押他這一寶,但是,不見魚不能下網!有句村話甚是粗魯,不過很是有道理在裡面,給我記清楚了:有奶便是娘,小子,這便是商家真意!”
”你明白了嗎?“陳廣勝問兒子道。
”明白了!“陳玉成道。
”那你現在能下注嗎?“陳廣勝再問兒子。
”不能!“陳玉成低頭道。
”正是!“陳廣勝望向蠟燭,眼中倒映著燭光,意味深長地道:“西班牙人正磨刀霍霍,等著看誰上鉤呢!”
當晚,沒有一個馬尼拉的華商上軍艦去拜訪東南軍,讓那些守候著的土人們大失所望。
土著們幹活不成,但搞三搞四特別熱衷,要是有華商倒黴了,他們去抄家,那可以分一杯羹,可惜華商們為人就象做生意一樣,忒夠狡猾,土著們無法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