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剛矇矇亮,沈家前院便傳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嚎哭聲。
“我的兒啊,你怎麼成這樣了啊?”
“我可憐的兒啊,你起來,你趕緊起來呀。”
“娘帶你去吃好吃的,娘帶你去看好看的,我們去鎮上玩好玩的好不好?只要你站起來……”
“那個挨千刀的喪門星啊,到底對你動了什麼手腳,讓你成這個樣子了??”
昏睡了一個晚上,一醒來就看到一動不能動的沈立安,王氏哭得肝腸寸斷。
不顧手上的傷,揪著沈立安便是一陣搖晃。
身受內傷的沈立安“……”
本來就渾身痛,被親孃這一陣搖晃,更是痛得他恨不能暈死過去。
額頭上冷汗直冒,面色青白,最後還是沈昌華髮現了兒子的異樣,一把將自家婆娘掀開。
“安兒,你怎麼樣?是不是很不舒服?爹去請大夫。”
沈昌華飛奔出門,因為慌亂,出大門時還迎頭撞上了哼著小曲兒回來的沈昌貴。
“四哥,我說你這麼急上趕著去投胎啊?”
一夜放縱,沈昌貴腳步虛浮險些被撞倒,踉蹌幾步才穩住,很是不悅的瞪向沈昌華。
六弟的語氣態度讓他很是不滿,可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我去請大夫。”瞪了老六一眼,繞過他就跑開。
“切!”
老六沖著老四的背影啐了一口,那淩氏母子見天捱打,也不見請大夫;
他的妻兒倒是矜貴,不就被一個丫頭片子摔了一跤?請一次大夫不成還得再請??
心裡不以為然,經過沈立安房門口時,聽著王氏那嚎哭聲,他白眼一翻,直接繞道回房間補覺。
福根很快就被請來了。可他很快又走了,沈立安這傷,身為一個赤腳郎中,他沒法治。
身後沈家傳來更加悲嗆的嚎哭聲。
與哭聲一同傳來的,還有季氏對凌清淺,對淩氏母子的謾罵、詛咒聲。
沈有仁做為當家人,當下做出決定,找來牛車,幾個大老爺們兒拉著沈立安與王氏到鎮上求醫。
……
天剛大亮,合春堂門口便擠滿了人,人們對著裡頭求醫的一行人指指點點的,低聲議論個不停。
“看,這些就是前兩天強賣自家侄女的沈家。”
“哦,原來沈家人都長這樣,看著倒是人模人樣,怎麼盡做刻薄之事。”
“你們看那個女的,就是被扔下水溝的那一個。
看來還不受教訓呢,她兒子都成那樣了,她嘴上還不饒人,心也狠,我看這就是她犯的錯報應到她兒子身上了。”
……
初時,人們還只是低聲議論,後來圍觀的人一多,大家也就毫無顧忌大聲說開了。
之所以會引來這麼多人圍觀,還要歸功於王氏。
是她一路從大園村罵淩氏母子罵到合春堂門口,才會引起如此陣仗。
只是,讓王氏沒想到的是,圍觀的人全然沒人站在她那邊,反而都同情起了淩氏母子。
是個人都受不了當眾被戳脊梁骨,沈家幾個大老爺們,一個個臉色巨臭無比,看著王氏的眼神,直恨得牙癢癢。
沈昌貴受不了被人指指點點,氣哼哼的甩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