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一塊模模糊糊的、懷錶模樣的東西,正被李小森以瞳力憑空塑造著。
正是之前看到鎖骨用過一次的始祖懷錶!
李小森的眼中流下鮮血,這是超負荷使用能力的結果,但李小森咬緊牙關,心中有一股氣憋著,他就是要強行復制自己完全不懂得原理的對手的能力。千幻書生,是戰鬥法師的“完全複製之力”,和書院傳承的“近似模擬之力”,兩者結合的產物。但就這一刻而言,這幾乎是純粹的戰鬥法師的複製之力,根本不管你到底是什麼原理,強行依著葫蘆畫瓢,把這能力,重現出來!
“啊啊啊啊!”李小森終於抬起頭,全身緊繃,雖然沒有動作,但看得出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鎖骨呆了一下,然後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前不久剛用過的始祖懷錶,再次浮現出來。
雖然只是個虛影,但乍看之下,居然異常得凝實,剎那間鎖骨自己都看恍神了!
然後那塊懷錶虛影裂開,破碎,發出逼真的咔嚓的聲音。
戰場一片紛亂,根本沒人顧得上實際上是核心戰團的李小森和鎖骨這邊。
而這一刻李小森和鎖骨,居然也顧不上戰鬥,兩個人都死死盯著那破碎的懷錶,盯著懷抱碎片化之後,李小森懷裡的蕭情的臉色變化——
鎖骨駭然發現:蕭情居然真的胸膛重新恢復了起伏!!
雖然只是微弱的一點,但她剛才受到的致命創傷,真的被李小森中和了!
這不算是完全的起死回生,因為蕭情剛才不算真的完全死去了,還有最有一絲殘存的生機儲存。
而且現在蕭情也不算是好了,她的氣息還是很弱,或許永遠醒不過來,變成植物人也說不定。
但鎖骨還是近乎失態地發出了一聲不敢相信、不願相信、憤怒的咆哮聲:“這不可能!”
始祖懷錶,是他引以為傲的技術,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他完全無法接受,這麼就這麼輕易地被別人拿去用了?!
“你進我我的實驗室?你在我們夜行者內部安插了內鬼?誰?是誰?我一共只有三個助理和一個學生,你收買了他們中的誰麼?是誰?!”鎖骨啞著嗓子,瘋狂地質問著。
李小森抬起頭看著他,沒說話。
鎖骨怔了怔,安靜下來。他看得出來,李小森的雙眸,流出了很多鮮血,像是鮮紅色的淚痕,從眼睛一直掛到臉頰,再到下巴。而李小森的雙眸已經失去神采了。
這就是李小森近乎逆天改命地強行救回蕭情,所付出的代價。
“怎麼,看到我付出了這麼慘重的代價,你心理平衡些了麼?”李小森緩緩將蕭情放下,然後站起身來。
李小森渾身浴血,肩頭和胸膛上的傷勢極為嚴重,體內力量更是近乎枯竭,但他這一刻主動走向了鎖骨,就那麼大步走了上去!
“我會看著你死的。”李小森說,“用我的眼睛,看著你不甘地死在我手裡的那一刻。雖然我現在失明瞭,但用不了多久,等我宰了你,升級的時候,我會重新看到你。”
面對這樣的李小森,鎖骨居然感到有些發毛。
但他畢竟是活了這麼多年的人了,不會被區區所謂“氣勢”嚇到。
他無聲無息地抬手,不緊不慢地伸出,欺負李小森目前看不見,等李小森感受到不對勁的時候,鎖骨的利爪,第三次刺入了李小森的胸膛!
這一次,李小森並不是靜止狀態,也不是強攻式狀態,所以身體強度很一般,被對手直接搗穿了胸膛,就像剛才的蕭情。
“裝你媽的比!還裝嗎?我宰了你!”鎖骨猙獰地看著李小森口吐鮮血後變得慘白一片的臉龐。
李小森卻在痛苦之後,反而微笑起來,說道:“現在是誰的心亂了?”
說著,李小森抬起雙手,牢牢抓住了對方的胳膊,用自己的身體牢牢卡住了對方,除非鎖骨當機立斷斷臂逃離,否則他不會有任何機會再逃走了。
不知道為什麼,鎖骨覺得眼前這少年的眼神變了,鎖骨無法理解,因為李小森分明已經失明瞭,不該有眼神,但鎖骨就是感覺對方的眼睛像是在閃閃發光,璀璨如星,映亮了這個殘酷黑暗的夜!
隱約間,鎖骨似乎聽到李小森輕聲說一句,就兩個字:“挑戰。”
之前李小森也說過,鎖骨還一度嘲笑他是不是以為自己是真的血族,因為只有血族,才有挑戰機制,況且血族的挑戰升級法,只限於族內,也就是說只有一名下位血族挑戰一名上位血族的可能性,不存在跨職業挑戰的情況。
所以再次聽到李小森說“挑戰”,鎖骨本能地就想要笑,可他笑不出來,因為他終於發現了:對方眼中那異乎尋常的神采,並不是自己的錯覺,當然也不是李小森恢復視力了,而是幻術特有的暈光!
而挑戰一詞,就像是發動幻術的咒語。
鎖骨只覺眼前一陣光怪陸離的景象變化,似乎過了許久,又似乎只過了剎那,當他再次看清眼前的景物,再次腳踏實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不在華夏山門了,而是在一個巨大的猩紅擂臺上!
“這不是現實,這不是現實!這是虛構出來的!”鎖骨皺眉看著周圍的一切,他的確是個人物,這種情況下,還能強迫自己重新冷靜下來。
對面,擂臺的一角,李小森的身影浮現出來,毫髮無傷,平靜說道:“不錯,這不是現實,我倒是要謝謝你,因為太想殺你了,甚至想扒了你的皮,吃了你的肉,反而刺激我,讓我弄明白了‘挑戰’究竟是什麼。”
“挑戰,首先是一種‘戰鬥的技藝’,其次才是‘進化的手段’。”李小森輕聲道,也不知道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對鎖骨說,抑或是對那個不知道藏到哪裡去了的黑衣李小森說,“我終於,弄明白這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