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蔡楠當初是在內官監跟鄒義學辦差,文書歸檔的東西學了不少,軍事上是一無所知。
後來成了王通這邊的監軍,王通這邊有個很良好的風氣,那就是沒有什麼矇混的庸人,大家都是儘可能的學習和了解,這麼多年下來,各個崗位各個差事上的人,都有很了不得的進步。
蔡楠當初內廷文吏,現在則是在內廷各監公認的知兵之人,將來御馬監掌印和司禮監提督京營那個位置是少不了的。
徐廣國將自己所蒐羅到的那些,自己覺得有用的部分,儘可能的都送到了這邊來,寫在了信上。
但這些東西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寫在奏摺上,必須要歸納整理,找出什麼才是最適合達到目的的資料,這樣才能有的放矢。
“咱家不過是管著後勤輜重,那裡說得上知兵。”
蔡楠客氣了一句,卻將信紙拿起,從頭仔細看起來,這次用的時間可比方才多了很多,神情也是仔細了很多。
等放下信紙之後,蔡楠拿起酒盅摩挲幾下,沉聲開口說道:
“信上所說的先不提,只說近曰海上陸上來到的訊息,倭寇十餘萬入朝,這個應該是能確定吧?”
“公公在津門,訊息應該是比呂某這邊更快,應該能確認在二十萬上下,這些人根基都在京津一帶,妄言對他們沒什麼好處。”
“二十萬,二十萬”
蔡楠口中唸叨幾句,然後才說道:
“自萬歲爺登基以來,大戰人數過十萬的也就是四次,徵歸化,徵建州都是國公為帥,而且大獲全勝的,遼鎮李家西征多倫是一次,東征女真是一次,一次慘勝,一次慘敗,其他人再也沒有這個資格。”
呂萬才那邊點點頭,起身在一旁的書架中拿出筆墨紙硯,磨墨準備記錄,蔡楠說的很慢,顯然是邊想邊說。
“五千遼西騎兵失陷在平壤城,要這麼算的話,倭寇的戰力不會次於女真和蒙古”
說到這裡,呂萬才補充說道:
“世宗時東南倭亂,那些所謂的倭國殘兵敗將就已經是讓我大明官兵頭疼非常,這個也是要提的,何況這次還是那倭國首輔派來的倭國官軍。”
蔡楠點點頭道:
“就是這個意思,呂大人說得好,倭寇二十萬,然後根據這個測算戰力,可想而知是如何的可怖,不能掉以輕心,要不然就要釀成動搖國本社稷的大禍。”
說了幾句,蔡楠端起酒盅抿了一口,緩聲問道:
“呂大人,入朝平倭,這等大戰已經算是國戰,你想想,大明這麼多武將,現在誰有資格當這個大帥,率軍入朝?”
“不瞞公公,呂某這邊只知道國公,其他將領卻不知曉。”
“還有宣府總兵李如松,還有李虎頭。”
說到李虎頭,兩個人情不自禁的乾咳了聲,都有些不自在,蔡楠清清嗓子,開口繼續說道:
“虎頭年紀小,而且未曾獨領大軍出陣,聖上未必會考慮,不過這李如松卻不一樣,他在宣府當總兵這麼多年,大小戰鬥參加不少,雖說和咱們國公沾光的多,但功勳畢竟在那裡擺著,而且入朝作戰,畢竟在遼鎮之側,不管是從地形熟悉,還是調動遼鎮兵馬上面,李如松都有個熟悉的優勢。”
“而且朝中恐怕不少人都不願意國公那邊再有什麼立功的機會,李家一貫在朝中關係不錯。”
呂萬才介面說道,蔡楠點頭,輕嘆了口氣說道:
“要強調倭寇的強盛,要強調此戰的要緊,要強調誰人能帶領大軍得勝,雖說這些道理都擺在這兒,可要是說的人人微言輕,效果也未必會好多少,說句大不敬的話,萬歲爺如今玩的時候多,問政的時候少,有些事情未必如從前那麼明白,恐怕還是誰說聽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