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馬大姐趕緊返回來問師孃:“芬嫂,江小玲家搬走了。這事兒你知道嗎?”
師孃聞言也吃了一驚。她也不知道江小玲搬家這件事。下班後特意讓丈夫將謝晉元叫到家裡,問道:
“晉元,江小玲搬家了,你知道嗎?”
謝晉元聞言也吃了一驚。這才知道江小玲家已經搬走了。他想起之前江小玲跟自己說過要搬家,沒想到這麼快就搬走了。不過他也不知道搬哪兒去了,對方沒有給自己留地址。
謝晉元說:
“江小玲前些天倒是跟我提起過她要搬家的事情。還問我能不能放棄現在的工作,跟她一起離開。我沒有答應。但是我對她說了,我會找時間去看她的。不過她有點馬大哈。搬到哪兒去也不留個地址給我。以後讓我去哪兒找她呢?”
師孃和馬大姐聞言面面相覷。小夥子不明白,但是她們是過來人,知道人家不留地址,根本就不是什麼馬大哈,而是婉轉的表達要斷絕來往的意思。
師孃嘆口氣,這麼好的姑娘,就這麼飛走了。馬大娘也跟著嘆口氣。眼看到手的介紹費,就這麼沒有了,白白忙活了。只有旁邊的陳師傅高興起來,臉上甚至露出一絲絲微不可查的笑意。
師孃嘆口氣,對謝晉元說:“晉元,看來以後你要重新找媳婦兒了。”
“為什麼?”謝晉元不明所以,問道。“我看江小玲就挺好的啊?”
師孃說:“你以後就不要在想著江小玲了。人家搬家不給你地址,不是馬大哈,是不願意繼續和你繼續交往的意思。”
啊?謝晉元這才明白,江小玲跟自己吹了。然後想起來,怪不得當時江小玲使勁兒問自己跟不跟她走,原來那是最後的通牒啊。
後知後覺的謝晉元初次戀愛遭遇失敗,感情上受到沉重打擊。他腦子裡渾渾噩噩的,不知道自己當時是怎樣從師傅家出來回到宿舍的。
接連幾天下來,謝晉元都顯得萎靡不振。這件事情很快被其他工人知道了,有人幸災樂禍,背後出言譏諷道:
“一個工人還想找那麼漂亮的妹子,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活該。這下子,中山裝的錢也白瞎了吧?”
也有人同情。專門找到他安慰說:“小謝,別灰心。天涯何處無芳草,這個不行咱再找。”
師傅看著眼裡,疼在心裡。在家裡和妻子商量,是不是趕緊給徒弟再找一個女朋友。有了新的女朋友,他就會忘掉江小玲了。
師孃說:“老陳,咱們幫著再找一個是沒有什麼問題的,我知道鎮子上還有好幾個女孩子還沒有男朋友。而且這裡的女孩子,都喜歡兵工廠的小夥子呢。你問問晉元,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
當師傅轉達了師孃的詢問之後,被謝晉元拒絕了。師傅師孃的好意他領情,但是愛情傷口需要時間撫平。他從此化悲傷為力量,在工作上更加努力起來,總是車間裡每天早上第一個上班,最後一個下班的人。
幾個月後,謝晉元終於舔好了傷口,從失戀的傷痛中恢復了過來,和周圍的工友們又開始有說有笑起來。
謝晉元的初戀雖然夭折,但是他在和江小玲的交往中,知道自己和江小玲之間的巨大差距,所以他並不怨恨江小玲冷酷無情。江小玲讓他嚐到和女孩子交往帶來的甜蜜,他的愛情之花也並沒有就此枯萎。
在當時,二十歲結婚是非常普遍的事情。同齡人中很多都已經有了建立了家庭,有了孩子。周圍不斷有人結婚的刺激,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年齡已經二十四歲,不能再這樣繼續磨蹭下去,也該找個媳婦兒結婚了。
自己應該找個什麼樣的媳婦兒呢?
被江小玲拋棄,讓這個山東的小夥子對南方妹子有了畏懼。他隱隱的感覺出來,湖南妹子對自己好的時候,那種女人的溫柔如水,非常讓人迷醉。但是分手的時候,那種冷漠無情也會讓人痛不欲生。
他後來想明白了,自己到底是北方人,與南方人在生活習慣傳統觀念相差甚大。在老家,女人講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讓男人很安全。北方女孩子雖然性格直爽,說話有些粗糙,但是會過日子啊。自己的娘,就是把一個窮的叮噹響的家,裡裡外外收拾的很舒適,自己在家裡的時候,不是過的挺安逸嗎?
與其找一個浪漫的湖南妹子,不如找個會過日子的北方女孩實在。
會過日子的女孩子哪裡有?到處都有。但是對於謝晉元來說,當然是只有老家的女孩子最好。
痛定思痛。他將自己媳婦兒的目標瞄準老家的女孩子。儘管還不知道媳婦兒是誰,年齡多大,長得什麼樣,但是他知道,只有回去找,總會找到的。
從找媳婦兒這件事情,他想到,不管媳婦兒條件怎麼樣,都需要聘禮,要花錢。也就是從這個時候開始,大家發現謝晉元生活變了,不再有事沒事的和大家一起吃喝玩樂,每天都省吃儉用。他就是這樣過了一段時間,狠狠的存下一筆錢。然後在一個星期天,請了一個探親假,也沒有跟師傅和師孃說一聲,獨自一人悄悄的回山東老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