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樂樂?”宋七月在腦海裡找尋著那所可能的名字,視線混沌裡她道,“還是,和我的孩子一樣,也叫陽陽?”
“你不要說不是,她連做夢都會喊。”宋七月盯著他,卻是看見他的神情,沒有詫異也沒有錯愕,彷彿事實就是如此。
莫徵衍看著她,“是誰告訴你的。”
“是誰告訴我,這不重要。”宋七月動了動唇應聲,她卻是轉身,走回到嬰兒床,將孩子放回到床上,“重要的是,這是事實。”
“是醫生!是他!”莫徵衍眼眸驟然一緊。
將孩子輕輕放下,為他蓋好了小被子,宋七月直起身來,她這才又面向他,“陽陽睡了,不要吵到他,我們出去說。”
宋七月率先走了出去,莫徵衍注視著她,也是跟了出去。
一前一後著,兩人來到了書房裡,她坐了下來,更是請他也入座,“坐吧。”
莫徵衍沉眸在她面前坐下,兩人面對面著,她緩緩開了口,“公司的專案,眼下手頭上的,是我負責的,其實就一個。我會負責到底,你放心。這也是董事長親自委任我的,所以我不會半途而廢。”
“房子,車子,錢,我都不需要,所以你不用擔心財產的分配問題,也不需要找律師公證,免了很多麻煩。”宋七月一一說著,她頓了頓道,“對了,還有這個。”
她起身,來到衣帽架,從挎包裡掏出了錢包來,又是走回到他面前,“這是你之前給我的,現在還給你。”
那茶几上,立刻多了幾張卡,遞到了他的面前,那是從前,他給她的金卡。
“你父親和母親那裡,我想暫時不用告訴他們,或者等到這個專案結束了,再說也行,現在也不是好時機。如果你想立刻就宣佈,那我也沒有問題,都可以。”
“關於孩子,就留給我吧。”
“我願意淨身出戶,把孩子給我就好。”
“你以後還會有新的伴侶,也還會有孩子,我不是不相信你選的人,以後會存有壞心眼。只是別人的孩子,總歸不是親生的,教育照顧起來總是沒有親生媽媽那麼好。”
“就把陽陽留給我吧,其他的,我什麼都不要了。”
她坐在那對面,她緩緩的訴說了許多,那些外在所擁有的,個人的,家庭的,孩子的,所有的一切,全都一一安排好了,她說的這麼淡然鎮定,彷彿早就想過千遍萬遍,腦海裡早就過濾過無數的詞語,所以才能說的這麼順暢。
莫徵衍看著她,他取了支菸點上,咔擦的打火機聲音,伴隨而起的星火光芒,煙霧裡,他凝眸注視著她。
是白霧繚繞裡,她沒有情緒的臉龐,沒有憤怒,沒有質問,沒有驚愕,更沒有那步步緊逼的喝問話語,不再像是從前,每一次遇事面對的時候,這樣的凌厲鋒芒,她只是看著他,像是一潭靜的水,靜到會讓人窒息。
“你說了這麼多,究竟是想說什麼。”他薄唇輕啟,問了一句。
都說的這麼通透徹底,即便是傻子,也能夠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可他就這麼問詢著。
那所有的話語,最後只有一個結果,那不過是兩個字,前往民政局一敲章簽字就搞定的事情,一切都會落幕。曾經種種,不是沒有提過這兩個字,可是那時候憤怒的情緒交織著,是意氣用事還是宣洩難平,都分不清楚。
但是這一刻,竟然卡在喉嚨裡,道不出來。
沒由來的,又想起那一日機場,他來接機,他和她約法三章。
他說:一,以後我們之間不許提離婚兩個字。二,再生氣也不許把我遮蔽關小黑屋。還有,不許氣到生病。
當時她問:三呢。
他說:不許鬧離家出走,現在我來帶你回家。
現在,他們就在這老宅裡,書房裡擺放了那麼多的書籍,墨香深濃,往事一幕幕浮現而過,這樣的清楚,所以此刻,她回顧過往,還記得那麼分明,就在沉默裡,宋七月開口道,“我們分手吧。”
我們分手吧。
宋七月這麼說著,突然想到他們最初在一起時,是他讓秘書送來一張支票,這分手的結束,都是由他來決定,而她甚至都來不及,“第一次的時候,是你提的,這一次就讓我來吧。”
“莫徵衍,我們分手吧。”她又是道。
指尖的煙還在灼灼燃燒著,莫徵衍一雙眼眸沉沉看著她,在那寂靜裡,誰也沒有再出聲。可是那煙霧卻遮迷了視線,他專注於她的眼睛,想要看清楚,到底是真是假。估向雜亡。
卻見她的眼眸,這樣認真的凝視著她,其他什麼也沒有。
他的心中突然一動,那菸捲卻是定住,唯有星火燃著,燒出一截長長的菸灰來。
就在沉寂的四目相對裡,他說,“那就把股份交出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