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
長沙城周再現連綿青山。
趙洞庭也給予這位大宋最高軍事指揮官、大宋最能應受到敬重的官員,理所應當的禮待。
如果說大宋官員中誰最受趙洞庭敬重,不是陸秀夫,也不是操勞過度而死的向東陽,絕對是文天祥無疑。
趙洞庭曾無數次想過,若是當初在譚津縣城上的是自己,而城外是樂嬋等女,大概自己絕對會選擇出城投降。整個大宋,對這江山社稷看得最重,重逾性命的,不是他這個皇帝,而是軍機令文天祥。
他的家人幾乎在連年的戰火中都為國捐軀,再有他帶出來的那些同鄉,也已是死傷殆盡了。
當他率著親兵到長沙城東門外時,看到穿著龍袍的趙洞庭站在門口,他便立刻翻身下馬,跑到趙洞庭面前,“臣文天祥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當然,若非如此,趙洞庭也不會封他為軍機令。更大的可能,是根本不會設立這個職位。
“軍機令快快請起。”
文天祥點頭,沒有拒絕。
趙洞庭拽著文天祥走上自己龍攆,向著宮內去。
到宮中後,趙洞庭和文天祥就在御書房內用宴,看起來,便是尋常的忘年之交那般。
他麾下六支禁軍分別駐紮在福建路和江西南路境內,除去天殺等軍去過渤泥以外,再未參加過別的戰役。
在述職完後,文天祥沒有出乎趙洞庭意料的問道:“皇上,您何時打算進攻元朝?”
當年元朝鐵蹄踏破宋土,文天祥是親歷者。他對元朝的恨意大概是滿朝文武間最高的。
文天祥眼中精芒閃爍,“待明年齊聚糧草便準備攻元麼?”
文天祥又問:“那皇上此時心中可已有初步部署?”
趙洞庭緩緩搖頭,然後忽的道:“軍機令,其實朕還有幾件事想和你商議。”
趙洞庭道:“如今流求、渤泥、麻逸等國皆以向大宋俯首稱臣,南海區域我大宋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只有倭國,咱們是打下來的,朕又以廢除倭國天皇制度。若是仍然全部延用倭國將士,朕擔心派去的倭路節度使會鎮不住國內的那些反抗,但又不能總讓冉安國和黃之傑兩位將軍常年駐軍在倭國,所以朕想你回去以後,能夠在福州等沿海之地招募士卒,組建倭路常駐軍。人數不需太多,兩萬即可,給他們配備精良戰艦、軍械,讓他們能夠震懾整個倭國。”
文天祥點頭。
“皇上請說。”
文天祥些微有些驚訝,“敢問皇上為何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
“難道皇上掌控全**權不好麼?”文天祥很是疑惑道。
文天祥見趙洞庭不願詳說,眼神中疑惑更濃,但也沒有再多問。
趙洞庭道:“這就等嶽鵬、蘇泉蕩他們都到長沙來,再由軍機省內閣商議定奪吧,這大宋,不能再讓朕一個人做一言堂了。”
然後,他終究還是答應趙洞庭,待新任興**區元帥人選出來以後,他便回長沙來任職。
而就在文天祥到長沙不過兩日後,在東沙群島的紅娘子也是趕到長沙。
空竹未死,朕已經派他前往蜀中軍區任職。
天知道她在東沙群島得知空竹重傷而亡的訊息後,是如何的悲慟。
想來,在收到訊息的那刻,紅娘子連跟著空竹去的心思都有。也就是有了孩子,才沒有那麼做。
到得長沙城以後,紅娘子便是直接進宮求見了趙洞庭。
趙洞庭輕輕笑道:“朕怎麼可能騙你,現在他已經在嘉定府等著你了。”
等心情稍微平復些,她甚至都不願在長沙多做片刻逗留,直接道:“皇上,那臣這便前去嘉定府。”
說著偏頭看向張庭恩,“庭恩,你去怡人宮告知美清子公主,讓她準備跟紅娘子前往嘉定吧!”
紅娘子卻是還連美清子是誰都不知道,不禁問道:“皇上,美清子是何人?”
然後,少不得要說些美清子之前的遭遇。若非是空竹率軍殺到倭國,大概他們兄妹兩這輩子都很難衝鋒。
大概是愛屋及烏吧,紅娘子在聽趙洞庭說完以後,眼神中已是浮現幾分憐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