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金儒離開酒吧回到旅店時,夜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走到樓下,看見星極正在門口等他。
黎博利姑娘微微蹙眉:“博士去酒吧了?”
羅德島幹員都知道博士不能喝酒,他要是喝了酒,現在多半不能靠自己的雙腿走回來,一身酒氣只有可能是去酒吧喝汽水了。
“我就是去碰運氣。”
“好了,博士,快把衣服脫下來吧,現在還有時間,我去洗衣服。”
星極不是研究人員麼?
天文學家還會洗衣服?
周金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懷疑聽錯了。
“是真的,快去洗澡吧,塔拉特不限制日常用水的。”
星極推著博士進了沐浴間,用籃子收了他的衣服去洗。
周金儒衝了澡出來,很快就找到正在洗衣服的星極,有點不好意思,但也不知道怎麼開口,只好靠在門框邊。
星極是個非常聰明的姑娘,猜出周金儒的想法,便主動開口問道:“博士很好奇為什麼我會做這些事情?”
“我確實有點意外,我可以自己動手的,沒有必要這樣……”
他想走進來,但是被黎博利人用銳利的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訕訕笑著,伸手抓著潮溼的頭髮。
星極一邊換水,一邊感嘆道:“很久以前我也不會照顧人,博士也知道我的過去,我曾經在萊茵生命的某個部門工作,負責……負責一些對接工作,那時候所有家務都是由家政人員來做,我只要付錢就好了。”
這一點對於研究人員來說再正常不過了,人的精力都是有極限的,他們將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研究工作中,剩下的事情就表現得笨拙和無能為力。
“後來呢,我的妹妹,也就是艾琳娜,她出了一點意外,我們兩個相繼成為感染者,治療用的時間並不長,但是對於我們來說都是非常嚴重的打擊,她先來到羅德島看病,而我,我選擇一個人去旅行,自己照顧自己,我至今記得第一次洗衣服時很無助的樣子……”
周金儒看著星極關了水龍頭,繼續手頭的工作,他碰見星極時,對方和遠山一起旅行,想必也學會了很多生活上的常識。
星極輕聲道:“照顧博士其實很簡單,博士有時候甚至不需要我們,大家都挺無助的,艾琳娜那個孩子也是,她總是嫌我煩。”
星極這對姐妹和周金儒所知道的大多數姐妹一樣,姐姐妹妹之間相互嫌棄。
他不想讓星極繼續回憶,笑著轉移話題:“星極,你最近還有看星空嗎?”
“看了,現在的星空我已經看不明白了。”
黎博利姑娘抱著盆子,將洗好的衣服掛在陽臺上,第二天早上差不多就能吹乾。
此時夜色漸濃,天上很乾淨,偶爾有星光閃閃,但星極卻沒有多看一眼。
周金儒發現她的情緒有點消極,便問道:“為什麼會這麼想?”
“自從我得了源石病後就是這樣,越來越難從星空中得到啟示,占星術漸漸失去作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您有辦法的話,可以幫幫我嗎?”
星極的體檢報告裡,她的感染程度只有4%,症狀微乎其微,而她本人卻表示自身的源石技藝正在衰退,但測試結果卻是威力幾乎沒有變化,查不出衰退的資料。
周金儒認為是源石病,讓星極無法再確定自己的未來是什麼樣的,其實大多數感染者都有這樣的焦慮,這片大地的人們對源石病存在太多的恐懼,以至於在成為感染者後,有相當一部分人無法承受打擊,選擇自我了斷。
他和凱爾希都有對幹員的心理建設做研究課題,論效果,他比凱爾希要更合適幫助幹員穩定心理狀況。
“如果你擔心的是未來,未來還未到來,我們更應該把握現在的生活,至少它不會變得更糟了。”
“博士,你的話聽起來不像是在安慰我。”
星極揹著雙手,她曾經是個天之嬌女,當然,現在也是,只不過蒙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