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她們是在說李書萍的閒話。
劉明香打聽到李書萍從鋼鐵廠家屬院,搬到她們院子裡的原因,就叫上院兒裡的幾個長舌婦,聚在一起說。
劉明香見了,就拔高音量,陰陽怪氣地說:“哪個正經的好女人會離婚?跟這種離婚拋夫棄子的女人住在同一個院子裡,我都覺得丟人,以後怕是要帶壞我們23號院的風氣。”
林小玉聽見人這麼說她媽,皺著眉就要上前去跟人吵架。
李書萍拉住她,衝女兒搖搖頭,示意她自己來。
“喲,覺得跟我這種離了婚的女人住一個院子裡丟人,你就搬出去呀。還我會帶壞23號院的風氣,這23號院有過好風氣嗎?”
“……”
眾人無言,好風氣這種東西,她們23號確實是沒有過。
不但沒有,她們23號院都快成梨花巷的毒瘤了。
“……”劉明香一噎,“ 我憑啥要搬出去,要搬也是你搬。”
李書萍就攤手笑,“我跟你住在一起我又不嫌丟人,我為啥要搬?”
劉明香才嘲笑道:“我可沒在兒子的婚禮上鬧,也沒在兒子婚禮上被自己男人打,更沒拋夫棄子離婚,我又不像你這麼丟人,你嫌得著我嗎?”
李書萍也不生氣,挺直腰板道:“我是在我兒子婚禮上鬧了,我鬧那是因為新娘子的弟弟,故意鬧我這個喜婆婆羞辱我。我感受到了羞辱,我為自己出頭,打了那小癟三,這算什麼丟人?那被人羞辱了,都不敢為自己出頭,還要跟對方賠笑臉,那才叫丟人呢!”
顧振遠把警車停在了巷子口,提著籃子剛走進23號院的大門,就聽見了李書萍的聲音,不由地放慢了腳步。
23號院的長舌婦們:好像是這麼回事兒哦。
李書萍接著道:“我是在我兒子婚禮上被我男人打了,但那並不是因為我錯了,是那個老不死的是非不分。當然老孃我也打回去了,沒讓那死老頭討到好。”
“書萍,打自己男人,你還光榮上了呀。”坐在一旁納鞋底的袁大娘也不裝了, 出聲譏諷道,“像你這樣的,要是擱舊社會,都要被婆家休了的。”
“所以我感謝新社會,感謝新中國,讓我們婦女同志站起來了。”李書萍說得激情澎湃,“讓我能把是非不分,只知道委屈自己婆娘,打自己婆娘的爛男人離了。”
袁大娘眼角瘋狂抽搐,她這不單單是打男人光榮上了,她離婚也光榮上了。
劉明香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李書萍,“呵呵,離個婚你還挺光榮。”
“我當然光榮。”李書萍理直氣壯的道,“國家為什麼允許人離婚?而且在夫妻雙方不能協議離婚,其中一方不同意的時候,另一方還可以起訴對方打官司離婚。”
“那就是在告訴我們,如果在婚姻生活之中過得不幸福,遭受到了不公平的對待,遭到了背叛,受到了暴力對待,受到了壓迫,那你就可以跟對方分開,開始新的生活。”
“我就是婚姻生活中,過得不幸福,受到了暴力對待,沒得到尊重,不想再給對方當老媽子了,所以選擇了離婚,這是國家法律法規都支援我的。我敢於反抗,敢於從不幸福的婚姻家庭生活中走出來,我當然光榮。”
李書萍:“你們說離婚丟人?那被自家男人不當人看,長期暴力打罵,卻還要忍氣吞聲伺候對方,就不丟人了嗎?”
這當然是丟人的。
不然就不會有那麼多女人在被男人,打罵得時候,要關上門窗,生怕被人聽見看見了。
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在捱打的時候,護住自己的臉,怕被打傷了臉,被人發現自己捱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