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蕭彥成,你對我很好。”
“其實我有時候想起來我們以前,以前你就對我很好,甚至於我現在反思當年的事,我忽然發現,這件事並不能怪你,你並沒有錯,你也沒有對不起我,平心而論,你在當時所做的已經比絕大多數人要好。所以,你對我,並不需要歉疚。”
“你以為——”蕭彥成眸中泛起痛意:“我只是因為歉疚?你以為我只是想要補償你?”
然而葉筠卻在自話自說,好像根本沒聽到他的話。
“其實有錯的是我。”
“這些年來,我心裡一直清楚有錯的是我,是我做錯了事,我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自己的我把一切遷怒到你身上,因為假如你是有錯的,那我自己就能好受點。”
她昂起頭,讓自己眼睛中的一點潮濕回流。
“所以當你問我這個問題的時候,我沒辦法回答你,因為這不是我能做主的。”
“這是我的心結,我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我每天都會看著新嬰兒來到人世間,會想起過去,我會為他們高興,也會遭受心靈的譴責。”
“我是做錯了事的人,我不配得到幸福,我也不需要你的補償。”
“蕭彥成,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神經病,不過沒有人能救我,請離我遠點,讓我保持現在的樣子,挺好。”
葉筠轉身下樓梯了。
她走起路來冷靜幹脆,絲毫沒有昨晚脆弱的痕跡。
甚至於好像剛才的那番話不是她說出的。
蕭彥成蹲在樓道裡,望著那個消失在樓道轉彎的背影,閉眸沉默了很久。
如果葉筠需要他,他就算是頭破血流也會留在葉筠身邊。
可是如果葉筠根本不需要他呢?
或者說他的存在負面作用大於正面作用呢?
再次傷害到葉筠,這是他最不想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對面的門開了,鄰居趿拉著拖鞋,穿著大褲衩,毛躁著頭發,哼著小曲,手裡提著一袋子垃圾。
“喲,這是幹嘛呢,當門神呢?”
蕭彥成沒搭理他,繼續蹲在那裡。
鄰居嘆了口氣,走到了他身邊,和他一起蹲著。
“年輕人吶,這是怎麼了,失戀了?”
蕭彥成艱難地轉頭,看了他一眼。
“她到底需不需要我?”
其實死皮賴臉不屈不撓,這一切都是假象。
假如葉筠真得不需要他,假如他所作的一切帶給葉筠的只有負面作用,那他寧願消失在她面前用不出現。
“需要啊,怎麼能不需要呢?”
然而蕭彥成顯然是不信的,他用懷疑的目光望著眼前這個頭發毛躁的鄰居。
“這你就不懂了,那些心理啊情啊愛啊,其實都是小事,人生最關鍵的是什麼,你知道不?”
“是什麼啊?”
“是早上起來有人給你做個早餐,然後出門給你把垃圾倒了,這才是生活的本質。過日子嘛,難道要的不就是這個?”
蕭彥成開始覺得這鄰居是胡扯,後來忽然擰眉,神色微變。
好像挺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