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大明北疆近百年的敵人滅國殺散,的確是蓋世的功勳,這樣的功勳,朝中的大臣,在野的書生士子自然會高興,王通有這樣的功勞,自然會有極高的封賞,這些都是一定的,但不代表接下來王通會順風順水。
王通本就是天子的第一親信臣子,說話份量極重,如今他又取得了這樣的大勝,立下了如此不世出的大功,那接下來王通會到什麼地位,說話會到什麼份量,讓人都感覺到振怖異常,從前都說陸炳因為是嘉靖皇帝的乳母之子,又在宮中失火的時候救過嘉靖一命,在朝中地位極高,王通和萬曆皇帝的關係和這個頗為相似,也有人經常拿來類比,可如今王通有了這樣的功勳,取得超過陸炳的地位已經是定局。
一個這樣的人物在朝中,必然要大大擠壓其他人的話語權,這是文臣們不能允許的,必然會百般刁難,萬般攻訐。
王通出塞征伐,直撲歸化城下,大破俺答部的大軍,然後攻破俺答部的都城,這一系列的舉動所用的名義都是剿滅馬賊而已,當時他作為欽差是總督大同鎮,防備韃虜可能的進攻,他的職司中並沒有和韃虜開戰,並且將戰鬥打到這樣的規模的說法。
大家都不是傻子,王通對韃虜說自己是剿滅馬賊,文官們又怎麼可能猜不到真相,程式雖然是小事,但卻可以在這個上面做文章。
想當年,嘉靖皇帝登基,那大禮議怎麼興起來的,還不是外人所看到的那種禮法小事,無聊程式。
在戰勝之後,不去享受這個勝利,卻要考慮京師中可能會有的種種反應,這就是目前王通的舉動。
**************在有組織的殺戮面前,而且這些想著復仇的民眾身後還有官兵支援,歸化城的血色一天很快就結束了。
血腥氣幾乎在全城瀰漫,興奮消退的漢民和其他各族民眾又在官兵的督促下向外搬運屍體,在城外遠離水源地的空場上焚燒。
城內的豪商們收穫極豐,百姓們也各有財物,城池實際上等於空了一半出來,這又是一筆遠期的收入,白曰裡或許是痛快淋漓,不過晚上各回各家,想想自己手中沾著的血,想想自己殺的那些俺答部眾。
誰都知道自己已經不能回頭,只能是死心塌地的忠於大明,一條路走到黑了,不過能給家人報仇,出了多年積累的怨氣,這也就足夠。
城內有幾萬漢民,這些人畢竟還有資格被稱為民,城外的漢人更加的悽慘。
土默川是河流匯集的地方,田地灌溉都是方便的很,儘管田裡出產只有一季,可仍然可以稱得上是良田,這裡比草原上其他處還有一樁好處,因為靠近山區,而且也有幾個容易開採的煤礦,所以燃料不缺,牲畜的糞便則可以被用來肥田,有肥有水,自然出產不少。
草原上的牧民不習慣耕種,在這些良田上忙碌的都是漢民,這些漢民是隸屬於各級貴人的農奴,和明軍作戰時候,頂在前面的那些漢民步卒,也就是從這些農奴中抽調的人。
農奴大多是歷次入寇大明擄掠而來,這些人沒有人身自由,種出糧食自己能吃到的卻不多,女眷還經常被當成貨物被韃虜貴人們玩弄販賣,他們的生活還真的比不上牲畜,苦不堪言。
據說也有過幾次暴動,但都被韃虜的騎兵鎮壓了下去,到了現在,這些農奴都已經有點麻木了,一切都是無動於衷。
城內在進行殺戮,先期進入歸化城的幾家商行貨棧的人員,則在虎威軍的一干軍兵護衛下,前往歸化城周圍的各個墾區。
王通率大軍來時,一切都是以戰鬥為最優先,此時才顧得上這些農奴,這些農奴又不比在歸化城中居住的漢民,他們分散在各個墾區之中,戰鬥的時候,看守他們的韃虜兵丁大多被抽調,他們這邊實際上空虛的很。
王通派人過去的時候,很是擔心農奴們潰散逃逸,晚上就有了回報,讓王通沒有想到的是,沒有什麼逃跑的農奴。
看守他們的韃虜騎兵或者逃散或者戰死,實際上沒有認來看管他們了,可他們還是呆在自己的窩棚中,壓根沒有反抗或者逃跑的意思,這就是壓迫的失去了一切的生機,只是要麻木的等死。
一些逃跑的則都是這幾年被擄掠過來的,回報的人臉上都有痛心的神色,說是這些漢人農奴們聽到官兵來解救他們,絲毫沒有感覺到歡喜,各個都是很漠然的對待,這讓人更是感覺到心裡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