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牧感覺耳廓一熱,從後視鏡能看見他黑黢黢的一雙眼,此時頗為可憐地看他。
沈清魚注意到商牧今天戴了眼鏡,金絲邊框,薄薄的鏡腿。
他問:“你近視?”
“幾十度,”商牧答,“只有在開車的時候會戴。”
“我有個朋友跟你一樣,但沒有你這麼自覺,他只有開夜路的時候才戴上眼鏡。”
“嗯,夜路更需要戴。”
攥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也微微傾身,隔絕他的體溫。
“那你們想去哪?”
“哥,你住哪?我們倆去你那吧。”這話是商健說的,他無奈道,“我媽剛才打了好幾個電話我都沒敢接,發現我不在宿舍又要說我不務正業,但如果她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就不會罵我了。”
“但她會批評我,”商牧說,“她會說我不務正業,給你送個行李,卻帶你出來住酒店。”
沈清魚提議:“你就說是輔導員帶咱倆出來的,幹嘛非說你哥!”
商健說:“也行。”
又跟商牧說:“要是我媽問你我乖不乖,你千萬別說這件事哈!”
商牧冷眼看他:“你知道錯了,以後不犯我自然不會多言。”
“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打架了!”商健說,“要不是那孫子說我們家是包辦婚姻,我也不會破防,他媽的還真給他說中了!”
“哥,我媽又給你安排哪個聯姻的了?”
“孫家的二小姐。”
“二小姐……”商健想了想,突然說,“那二小姐好像是她爸跟小三生的,前幾年才認回來。”
商牧一怔。
鄒莉和商置雄誇了孫家那麼多,卻沒提過這位二小姐是私生女。
商場上也有歧視鏈,有權的歧視有錢的,有錢的歧視暴發戶,正牌的少爺小姐尤其看不上私生子女。
他知道私生子本身沒有錯,那只是上一輩為了自己的貪欲,在孩子未出生前就給印下的恥辱烙印。
真正令他心痛的是,商置雄為了讓自己盡快結婚,竟然隱瞞這件事。
商健又問他:“哪天啊?”
商牧答:“後天。”
他又訂了個房間給他們,才回來繼續處理工作,之前重新尋找模特的員工再次發來模特照片。
商牧一張一張掃過,第一個肌肉還是太大,宣傳出來使用者的視線會被轉移,第二個肌肉又太小,毫無美感。
第三個長相不出彩,第四個太油膩……
十幾個模特都被商牧否決,他腦海裡突然閃過剛在體育館看見的那副身體。
無論是亮度還是顏色,或者肌肉的大小都剛剛合適。
商牧甚至已經為他決定好,拍攝運動內褲是最合適的,他笑容肆意張揚,20歲的年紀眼中桀驁的光可遇而不可求。
就這樣想著,門鈴突然響起。
他斂了表情開門一看,沈清魚頹廢著站在門外。
商牧問:“怎麼了?”
“我後背被人踢了一腳,特別疼,”沈清魚努了努唇,“商健正和他媽在電話裡周旋呢,幫不了我,我又疼得難受……”
商牧垂眸,看見他手裡拿著一管藥膏,於是將門敞開:“進來吧。”
商牧指著沙發:“你坐,我去洗個手。”
溫水洗涮,水珠順著手指弧度下滑,將他一雙冷白皮的雙手洗得更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