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可想而知,那接下來會是一個什麼樣的爆炸局面?
作為一個傳統老派的人,韓英明原本就有大家長做派。
何況他又長期生活在日本,和那些以花崗岩腦袋瓜兒著稱的日本人打交道久了,自然也就應了那句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的腦袋也變成一根筋了。
在對待家人的態度上,韓英明個人最鮮明的一個特點就是不許荒腔走板,一旦不合板眼、規矩,就要用父親的權威來鎮壓懲戒。
更別說松本慶子居然敢當面挑戰父權,對他進責難,讓他大失面子了。
這簡直是觸碰到他的逆鱗了。
於是暴怒之下,韓英明完全成了一隻滿眼通紅,要擇人而噬的獅子。
不但讓當場破口大罵,甚至還動手打了這個不聽話的女兒。
這可是松本慶子成年後第一次挨父親的打罵,她心裡更是對父親充滿了失望和心寒。
委屈之下,不禁發出了“如果父親不同意她出嫁,就再也不回這個家”的誓言。
可暴怒中的韓英明此時又怎會退讓?
聽了這話,更是難以遏制負面情緒,於是同樣怒不可遏地衝女兒吼道,“你既然不要這個家了,今後就永遠不要進這個家的門,我沒你這樣的女兒,你要敢回來,就別怪我打死你……”
毫無疑問,這對父女倆的脾氣是如此相像,松本慶子幾乎完全繼承了韓英明股子裡的強硬。
但這種性格也是他們如此剛對剛對峙,難以化解矛盾的根本原因。
這種話一說,已經無異於將彼此的親情至於決絕的死地。
如果誰都不願意軟化立場,退讓一步,那麼顯而易見,這對父女倆今後還真是難以見面,誰都不得不一條路走到黑了。
而更糟糕的是,慶子的母親此時卻什麼都做不了。
因為她的性格太軟弱了,在丈夫面前也太膽怯了。
簡直被這前所未有嚴重至極的家庭衝突給嚇壞了,因為驚懼變成了一座一動不動的雕像。
甚至她根本就來不及反應過來,還沒接受眼前發生的現實,這對父女倆就已經徹底翻臉,相互間決裂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事實上,她完全來不及勸阻,女兒就捂著臉痛哭著跑出了這個家。
真等她緩過神來,發現家裡就只剩下一地狼藉,只有冷漠和隔閡,只有孤寂和壓抑。
還有那一直在房間裡如同困獸一樣踱步徘徊,喘著粗氣,片刻也停不下來的丈夫。
此後的日子裡,松本慶子和父母完全中斷了任何聯絡。
說起來倒不是雙方不想聯絡,起碼母女兩個人是彼此想念,渴望訴說煩惱的。
但問題就在於她們中間隔著一個韓英明。
作為松本慶子的母親,亮子早已經習慣了這個家的從屬地位。
面對一家之主的丈夫,她實在沒有足夠的勇氣和能力進行反抗。
而松本慶子作為女兒更清楚,如果自己和母親私下訴苦,只會讓母親的處境艱難,反而會連累母親受到父親的為難。
於是,雙方就不得不暫時保持了這種“親子斷絕”的決裂狀況。
客觀地說,短期之內很難再有什麼好轉的可能性了,進入到一種互相折磨的偏執時期。
這不能不說是松本慶子生活中目前最大的瑕疵和遺憾了。
偏偏此時此刻,《李香蘭》劇組做好了包括演員選拔在內的所有前期準備工作,前期資金和裝置人員也差不多全部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