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顧長世,被靈婆兒子恭敬奉上一碗茶,當著那兒子的面,顧長世不好拒絕,就作勢呡了一小口。
顧長世從醫一輩子,經常自己採藥煎藥,對於藥材藥性,那是相當的熟悉,甚至可以說是瞭然於胸,聞其味,便知其性。那靈婆兒子端來的那碗茶,色澤詭譎,無半點茶香,反倒透著一股子藥氣。
顧長世拿到唇邊,聞之便心生警惕,於是只呡了一小口,淺嘗輒止,權作應付。但茶剛一觸舌,他便察覺其中異樣!
因為只那一小口,他就覺舌尖麻痺,喉間乾澀難忍,於是,他便未全吞,還餘少許含在嘴裡,暗想等那兒子走了,轉頭吐了。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幸中了招,身體一歪,承受不住,一頭栽倒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顧長世陡覺手中蹦出一條小魚,那條小魚不停的在他手心拍打,猶如臨終前的呼喚,一聲聲,一下下,硬是把顧長世從業已脫身的離魂當中,拉了回來!
顧長世睜開雙眼一看,發現那竟是他手中一直攥著的那個木魚福墜!
“不好,孤鶴雁有危險!”顧長世起身吐出口中餘物,再抬看去,卻見自己已被移身屋外,而靈婆通靈的密室則大門緊閉。
顧長世無暇多想,他拼盡全身力氣,一頭撞向那木門!
大門大開,門裡門外的人目光交匯,皆都大吃一驚!
只見屋內,靈婆手擎一把利刃,正欲利刃剜心!
“住手!”顧長世來不及多想,他拼盡全身之力,再次一頭撞向那靈婆!
靈婆心頭一凜,她萬萬沒有想到,顧長世竟然沒被她的“一箭穿心”給毒死!
靈婆猝不及閃,被顧長世猛然一衝,猶如野馬脫困一一般直衝在肚子上,整個人如斷線風箏一般,飛了出去。
然而,那把利刃卻不偏不倚,插在了顧長世後背上!
顧長世倒吸一口涼氣,他踉蹌幾步,回身撲倒在孤鶴雁身上,用盡最後的力氣,大聲呼喊孤鶴雁的名字,隨後昏死過去!
鮮血從顧長世背上,汩汩而出,一滴滴,滴淌在孤鶴雁心臟上。
誰也沒有料到,孤鶴雁那顆外突的心臟,突然迸發出耀眼的紅光,將整間屋子照亮。頃刻間,孤鶴雁立身坐起,眼中閃著奇異的光芒!他的身體彷彿一瞬間,由一個小小少年,蛻變為一個英姿挺拔的大少年。靈奇一幕,嚇傻靈婆二人!
靈婆兒子驚慌之下,抓過案上的一個香爐,來不及多想,便使盡全力,嗖的一下,朝孤鶴雁擲去!
孤鶴雁雙拳緊攥,怒吼一聲,那聲音彷彿蘊滿了無盡能量,爆炸而來,香爐“咔”的一聲脆響,在他眼前炸開!恍惚間,整個屋子都跟著那炸音在晃動,房間內,四處瀰漫著香灰!
靈婆和她兒子嚇得渾身戰慄,二人驚呼一聲,化作兩縷青煙,消失無蹤。
“爺爺,爺爺……”孤鶴雁抱住顧長世,痛哭失聲。
顧長世被他喚醒,聲音虛弱道:“孩子……,你沒事就好……幫我,拔了……”他示意孤鶴雁拔去插在他後背上的尖刀。
“不,不行!爺爺,那樣會大出血的!”看著爺爺痛苦的表情,孤鶴雁心如刀絞。
“不管,不管……它,隨,隨它了……”顧長世的氣息愈發微弱,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在空氣中。
“帶……帶我回去……”顧長世用盡渾身最後一絲力氣,抬手一指,眼中滿是對家的不捨,隨後閉上了眼睛!
“爺爺!”孤鶴雁痛哭一聲。
隨即,他咬牙拔出那把尖刀,然後割下兩條窗簾,將顧爺爺捆在他後背上。
回頭再望一眼這裡,孤鶴雁一抬腳,踢出那把尖刀,尖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削斷案上的香燭,燭火掉落,引燃牆上的壁畫,火焰迅速在房間蔓延,整個屋子燃燒起來!
“該去哪裡呢?”
孤鶴雁揹著爺爺出來,心中茫茫不知何向。
此時,天色已大黑,孤鶴雁猶記來的地方有一片竹海,估計那裡興許會有人家,於是,孤鶴雁便揹著爺爺,直往那裡疾奔。
可是,人生地不熟,加上天黑,他跑錯了方向,跑到了山的另一邊,他跑累了,無奈只好將爺爺暫且放下,稍作喘息。
此一放不要緊,他驚駭地發現,夜色當中竟然站著兩個人,就在他身後!
此二人模樣古怪,一身青衣,頭戴高帽,面色蒼白,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他爺孫二人,渾身透著一股冷煞與幽冥之氣!